【第 86章 不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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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孤”，在場的所有人均是一愣。楊豔倒茶的手懸在半空中，茶水從壺嘴流出一線，注入杯中，滿了，溢了，她渾然不覺。
張平安更是震驚不已。不是被那聲“孤”震驚，是被嬴政的坦然震驚。這是要攤牌了。不算也得算，是吧？張平安端坐在椅子上，麵色如常，但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急促。
“叮——檢測到超凡極品客戶：嬴政。目標客戶因果值過大，身具天道、人道氣運。為其改命將獲得海量因果值，同時會被此方天道記恨。請宿主謹慎對待。”
海量因果值，天道記恨。張平安的手指在杖刀上輕輕敲了兩下。這筆買賣，不是能不能做的問題，是做了之後還能不能活的問題。
跟隨嬴政來的三個人，反應各異。蓋聶站在嬴政左側，手按在劍柄上，聽到那聲“孤”時，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鬆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依然平靜如水。
章邯站在嬴政右邊，聽到那聲“孤”時，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豹子。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在門窗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樣，才緩緩放鬆下來，但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他心係陛下安危。陛下身份暴露，將會麵臨無儘的追殺。這裡不是大秦，一切都需小心對待。
趙高站在嬴政身後，垂手而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聽到那聲“孤”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那是一抹冷笑。他心中早就有了反意，嬴政自爆身份，讓其它勢力覺察才好。
嬴政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直視張平安蒙著黑布的眼睛。
“真人，朕從不強人所難。這卦，你若能算，朕必有重謝。你若不能算——朕也不勉強。但朕需要一個理由。”語氣平淡，但那平淡之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平安沉默了片刻。起身，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貧道不過一方外之人。今日得見真龍，又是有緣人，本不該拒絕。但請陛下見諒——您的卦，貧道算不了。”語氣誠懇，沒有一絲敷衍，沒有一絲推諉。
雅間裡安靜了一瞬。楊豔的茶壺終於放下了，動作很輕，但在這個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房間裡，那一聲“嗒”格外清晰。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這是為何？”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隱藏著一座火山，“還請真人給孤一個解釋。”
“哎。”張平安長長地歎了口氣。“您身上因果太大。貧道改不了您的命，更不敢改。天道反噬，不是現在的我能承受的。”語氣裡的無奈不是裝的，是真的無奈。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現在的你’，也就是說——現在不行，以後可以？”他的語速不快，但準確地擊中張平安話裡的破綻。不愧是帝王，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抓住重點。
張平安咳嗽了兩聲。“咳……咳，您這麼理解也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驚。“今天您來，不妨小住幾日。貧道略儘地主之誼，招待一番。放鬆一下心情。”
嬴政看著張平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張平安臉上掃過，在楊豔臉上掃過。這間客棧不大，但很乾淨，很舒服。這裡的人不知道他是誰，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客人沒什麼不同。這種不被仰視、不被畏懼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哦？你這還有能讓孤留下的東西？”嬴政端起茶杯，裂紋的杯子已經換了一個新的，趙高伺候人的確有一手。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張平安身上。
張平安嘴角微微上揚，故作神秘。“嗬嗬，您住下來就知道了。”
嬴政看著張平安那張故作高深的臉，忽然笑了。笑容很淡，稍縱即逝，但那一瞬間，他眼中的冷峻融化了幾分，露出了一絲人的溫度。“好。那就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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