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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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暖燈依舊亮著，光線柔和，卻驅散不了空氣裡縈繞的沉鬱。
陳醫生走後，偌大的主臥陷入長久的安靜。
霍君屹僵立在床邊，遲遲沒有動作，那雙素來像古井一般沉穩清冷、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泛紅發潮，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自責、後怕與無措，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脆弱。
他喉結反複滾動，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一字一頓輕聲開口，滿是無力與愧疚。
“可是，說好了的。”
“有歲歲和年年就夠了的。”
他曾經無數次在心底發誓，這輩子絕不再讓江夏經曆一次懷胎十月的煎熬，絕不再讓他承受生產時的凶險。
兩個乖巧可愛的兒子，已經是上天贈予他最好的禮物，是他此生全部的圓滿。
他拚儘全力規避所有風險，小心翼翼克製防備，到頭來還是沒能護住他的夏夏，還是讓他再次意外中招。
一想到江夏可能要經曆孕吐、嗜睡、身形走樣的孕期煎熬，還要直麵生產的未知風險，霍君屹心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心疼、愧疚層層交織，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眼眶愈發泛紅，氤氳著水光，一副隱忍到極致、隨時要落淚的模樣。
江夏看著他這副委屈又自責的模樣，心底又軟又無奈，所有的錯愕與慌亂儘數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輕輕抬手，指尖摩挲著霍君屹微涼的手背，輕聲細語地寬慰。
“老霍，這也是沒辦法的呀。孩子已經來了，就是緣分，我們躲不掉的。”
頓了頓，他想起兩個日日念著妹妹的小家夥，又笑著軟聲勸解：“而且萬一這一次正好是個女兒呢？歲歲和年年天天吵著要妹妹，這不正好遂了兩個小家夥的心願嗎？”
溫柔的話語沒能撫平霍君屹心底的愧疚，他依舊沉默著，薄唇緊抿，眼底情緒沉沉，沒有接任何話。
他想要兒女雙全的圓滿，卻唯獨不想讓江夏為此付出半分代價。
看著他執拗沉鬱的樣子，江夏無奈失笑，抬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帶著幾分嬌嗔的催促：“你這家夥，別站著發呆了，趕緊上床睡覺，很晚了。”
霍君屹順從地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俯身掀開柔軟的薄被，輕輕躺到江夏身側，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磕碰到他。
躺下的瞬間，他溫熱的手掌便小心翼翼探進江夏寬鬆的睡衣裡，指尖輕輕覆在他平坦光滑的小腹上，細細摩挲著，觸感細膩溫熱。
良久，他才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帶著淡淡的悵然：“腹肌好像又沒了。”
江夏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坦然又無奈：“是啊，前幾天晚上我就發現線條變淺變軟了，當時還以為是最近偷懶沒健身、吃胖了一點，完全沒往懷孕這方麵想。現在看來，昨天的胸悶、乾嘔、乏力，還有今天突發的腹痛，應該都是早孕反應。”
從前懷歲歲和年年的時候，江夏幾乎沒有孕反，也很少有不適感，整個孕期都格外順遂輕鬆。
他從未想過，這一胎來得這般猝不及防，反應還這般明顯。
霍君屹掌心微微收緊，輕輕“嗯”了一聲，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淺淺的埋怨與心疼：“看來這個寶寶不乖，剛來報到，就讓你受了這麼多罪，早早就讓你出現各種不適症狀。”
江夏聽得心頭一暖，笑著打趣：“那等他順利生下來，你再好好收拾他吧。”
霍君屹低頭，鼻尖抵著他的發頂，語氣認真又執拗：“嗯，不聽話，就打他小屁股。”
江夏彎著眼淺笑，心底默默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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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胎真的是小閨女，我看你到時候還舍得下手打、舍得凶她不。】
兩人緊緊相擁依偎在一起，彼此安撫著對方的心緒，漸漸卸下所有慌亂與忐忑，伴著溫柔的夜色，緩緩沉入夢鄉。
沉沉的夢境之中，周遭雲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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