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可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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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他不做這個手術,就要每個月來一次“大姨媽”。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媽,這件事我還要再想一想。我從小就當自己是男孩子,哪個男孩子每個月還來那個,是個男人都受不了,您說是嗎?”
他在說“每個月還來那個”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想試探一下。
蘇清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夏夏,你沒有來例假,你忘了嗎?”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秘密。
“你每個月都會流鼻血……就固定那幾天,特別準。醫生說你那個……子宮內膜脫落的時候,因為生殖道沒有完全發育,經血就逆行上去了,從鼻子裡流出來。所以你從十五歲開始,每個月都要流幾天鼻血。你還因為這個哭過鼻子呢!”
蘇清說完,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有點尷尬,趕緊又補了一句:“但比來例假好多了是不是?不疼不癢的,就是有點嚇人。”
江夏的表情,在聽到這段話的過程中,經曆了從困惑到震驚到崩潰的全過程。
【What the fuck?】
【我的大姨媽是從鼻子裡出來的???】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人中,指尖冰涼,什麼都沒有。
但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個畫麵——每個月固定那幾天,他走著走著路,突然鼻血狂飆,跟開了水龍頭似的。
別人流鼻血是因為乾燥、上火、撞到了。
他流鼻血是因為子宮內膜脫落。
這說出去誰信啊?
不對,不能說出去,死都不能說出去。
看著表情裂開的兒子,蘇清總覺得今天的兒子怪怪的。
說不上哪裡怪,就是……反應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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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提到這個話題,江夏要麼沉默不語,要麼直接掛電話,從來沒有過這種——怎麼說呢——這種好像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表情。
“夏夏,”蘇清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沒事。”江夏趕緊調整表情,把臉上的震驚收起來,換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媽,你繼續說。”
蘇清看了他兩秒,確定他沒有什麼異常,才繼續往下說:“兒子,子宮摘除手術雖然是小手術,但現在生育率這樣低下,你若是去醫院,醫院會先評估你的子宮情況。若是評估結果——子宮功能完好、生育潛力大,國家不會允許你做的。不是媽媽不讓你做,是國家不允許。”
江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生育自由都沒有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可我是個男的,我不可能生孩子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篤定。
二十年的直男身份,不是穿越一次就能改變的。
哪怕這具身體裡長著一個子宮,哪怕他每個月從鼻子裡流一次“大姨媽”,他依然是男的。
打籃球、喝啤酒、追女生——這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會因為換了個身體就變了。
蘇清聽了他的話,沒有立刻反駁,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那你是打算孤獨終老嗎?”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江夏心上,“哪個女孩子願意和她差不多的人結婚?”
江夏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聽懂了蘇清的言外之意。
“和她差不多”——意思是,和江夏一樣,擁有雙性特征的人。
在這個人口極度匱乏的時代,正常的、健康的、能夠自然生育的男女,已經是稀缺資源。
像江夏這樣“不男不女”的人,在婚戀市場上的競爭力幾乎為零。
願意和他結婚的,大概率隻有和他情況相似的人。
而兩個這樣的人在一起,能生出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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