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照拍了一整天。
攝影師是個話不多的歐洲女人,鏡頭卻毒得很,總能捕捉到那些細微的、轉瞬即逝的瞬間。
江嶼穿著厲梟給他精心挑選的西裝,站在一棟老建築的迴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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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陽光是冷調的,落在他肩頭,把輪廓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厲梟站在他身側,手搭在他後腰,掌心隔著西裝的布料貼著他脊骨的弧度。
「不用看鏡頭,看對方就行。」
攝影師的聲音從相機後麵傳來,帶著一點口音。
江嶼側過頭。
厲梟也正好轉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碰在一起。
厲梟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
但江嶼看見了他眼底那片光,比陽光還亮。
快門聲連續響了幾次。
換場景的時候,厲梟趁攝影師低頭翻看照片的空檔,湊到江嶼耳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剛才看我的時候,心跳在加速。」
江嶼偏過頭,沒有躲開那個距離:
「你聽到了?」
「感覺到了。」
厲梟的拇指在江嶼後腰輕輕蹭了一下:
「在我掌心底下。」
江嶼的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弧度,學著厲梟當初在「迷途」喝多,拽著他不鬆手時的語氣:
「每次見到你,都這樣。」
厲梟愣了一下。
下一秒,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你還記得?」
「你還記得?」
江嶼反問,眼神帶著一種「我看穿你了」的審視,隨即發出一連串質問:
「你當時不是喝多了嗎?怎麼會記得?是不是根本就沒喝多?故意演給我看的?」
厲梟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他的眼神飄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狡辯——
攝影師在遠處喊了一聲:
「可以了。我們換下一個地方。」
江嶼看著厲梟這副模樣,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轉身走向攝影師。
厲梟在他身後明顯鬆了口氣。
為了等江晴來找他們過年,接下來的十幾天,他們沒去別的國家遊玩。
兩個人沒有固定的行程,走到哪裡算哪裡。
見了卡希爾、馬庫斯和林。
卡希爾一見麵就給了厲梟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轉向江嶼,張開手臂:
「新郎官,抱一個!」
厲梟伸手把江嶼往自己身後擋了一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都領證了還這麼小氣。」
卡希爾收回手,嘴角翹著,但眼神裡全是真誠的喜悅:
「太為你們高興了。」
馬庫斯和林也過來道了賀,林帶了一瓶當地的好酒,說是賀禮。
幾個人找了個安靜的餐廳吃了一頓飯,席間的話題從厲氏集團的情況聊到江嶼調酒集訓的收穫,又聊到公司的近況。
文森特是在行程的第八天見的。
他那家老酒吧還在營業,門麵不大,燈光昏黃,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木料和柑橘類酒液的香氣。
他坐在吧檯後麵,手指擦著一隻已經鋥亮的古典杯。
看見江嶼和厲梟推門進來,他放下杯子,嘴角彎了起來。
「聽厲說你們領證了。」
文森特從吧檯後麵走出來,給了江嶼一個擁抱,又拍了拍厲梟的肩:
「祝賀你們。」
「謝謝。」
江嶼的聲音帶著溫度。
文森特轉身從酒架上取下一瓶波本威士忌,又拿出兩隻杯子:
「喝一杯吧,算是慶祝。」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
隻是倒了酒,碰了杯,然後安靜地聽江嶼講集訓的事。
偶爾插一兩句,簡短但精準,像刀鋒一樣切中要點。
厲梟坐在旁邊,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江嶼側臉上,始終彎著嘴角。
十二月十九日晚上,江嶼接到了江晴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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