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江嶼能看清厲梟剛洗過澡之後還殘留著濕氣的睫毛。
厲梟的喉結輕輕滾了滾，目光在江嶼臉上停了一瞬：
「非常……正式。」
江嶼沒再追問，隻是嘴角彎了一下，抬起手，拇指指腹輕輕拭去厲梟側頸上的水珠：
「好。」
厲梟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也彎了起來。
江嶼收回視線，轉向那幾位造型師，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
「那就辛苦各位了。」
五個人同時微微欠身回應。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兩位女造型師負責化妝，一位男造型師負責髮型，另外兩個人則把帶來的服裝掛到衣架上等著幫兩人換衣服。
江嶼坐在化妝鏡前，鏡子裡映出他自己和身後厲梟的影子。
厲梟已經化好妝，正坐在他身後的椅子上，被那位男造型師打理頭髮。
江嶼從鏡子裡看著厲梟的側臉。
看著他的頭髮被造型師用梳子慢慢撥出形狀，看著那一縷垂在額前的碎發被調整到恰到好處的位置。
他收回視線，落在自己麵前的鏡麵上。
化妝師正在用刷子蘸了粉底，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暈開。
動作很輕，刷毛貼著皮膚掃過，帶著一點癢意。
江嶼的睫毛垂著，目光落在化妝師的手指上，能感覺到她偶爾停下來觀察膚色是否均勻。
他沒有出聲，隻是安靜地坐著，感受著那些動作在皮膚上慢慢移動，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鏡子裡自己還沒完成的臉。
厲梟先弄完了。
他站起來，朝一樓小臥室的方向走。
幾分鐘後走出來的時候，客廳裡的說話聲都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黑色暗紋絲絨長款禮服大衣，版型利落。
裡麵是白色襯衫，領口翻得整整齊齊，外套著一件手工雕花馬甲，銀灰色的線在深色麵料上織出若隱若現的紋路。
皮鞋是啞光黑的牛津款。
江嶼從鏡子裡看著他走過來，目光從他肩線滑到腰線，又從腰線滑到那一排被雕花馬甲襯得更顯眼的紐扣上。
他在腦子裡轉了一下該怎麼形容這樣的厲梟。
還沒開口，厲梟已經走到他椅子後麵，雙手搭在椅背上，低頭在鏡子裡與他的視線對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好看嗎？」
「好看。」
江嶼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很適合你。」
厲梟的嘴角彎了一下，直起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目光沒離開過江嶼的方向。
化妝師開始處理江嶼的眼妝。
刷子沿著眼窩的輪廓慢慢掃過，刷毛劃過皮膚的觸感很輕，帶著一點冰涼的濕潤。
江嶼閉著眼睛，睫毛在刷子掃過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他聽見旁邊的化妝師說了句「睫毛好長」，然後聽見厲梟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
「嗯，是。」
江嶼沒有睜眼，但嘴角彎了一下。
化妝師處理完眼妝之後開始給江嶼畫眉毛。
她的動作也很輕，每一筆都精準地落在需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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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助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條領帶，彎腰在厲梟耳邊低語了幾句。
厲梟搖了搖頭，說了句「不用」。
江嶼沒有睜眼，但聽見了那個對話。
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化妝師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鏡子裡江嶼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江先生，好了。」
江嶼睜開眼睛。
鏡子裡的人比平時輪廓更深了一些，眉毛被修過，形狀比之前更利落。
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被精心打理過的鄭重。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走向一樓小臥室的方向。
一位男造型師已經提著衣服，站在門口等他。
是一件象牙白色的西裝，剪裁利落，上麵的刺繡在光線裡泛著啞光。
胸口口袋的位置別著一朵野生白薔薇，花瓣邊緣還帶著一點清晨露水的痕跡，顯然是剛別上去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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