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結束後,古堡的管家走過來,微微躬身:
「午宴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宴會廳。」
宴會廳在古堡東側。
落地窗外是修整過的花園,石牆上覆著薄薄的白霜。
幾排長桌拚成一個大大的矩形,鋪著淺灰色的桌布,中央擺著一列白薔薇和燭台。
卡希爾坐在厲梟對麵,端著酒杯說了幾句祝詞。
午宴的熱鬨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紅酒開了一瓶又一瓶,有人開始走動碰杯,有人靠進椅背裡摸著肚子笑。
江嶼放下筷子,側過頭。
厲梟正靠在椅背裡,手裡轉著一杯已經沒怎麼喝的紅酒,目光落在桌麵上那朵白薔薇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吃了?」
江嶼的聲音放得很輕。
「吃飽了。」
厲梟轉回視線,落在他臉上:
「你困不困?早上起那麼早——」
「不困。」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嶼想了一下,點點頭:
「行。」
兩個人從椅子站起來時,卡希爾正在講一個他自己覺得很好笑的笑話。
吳琦在桌對麵舉著手機錄視頻。
江晴坐在更遠一點的位置,正在低頭翻看手機裡剛才拍的照片。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席。
古堡東側有一個石質露台,午後一點的陽光斜斜地鋪在牆麵上,把那些被白霜覆蓋的石頭輪廓描得分明。
江嶼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冷風迎麵而來,帶著花園裡凍土的氣息。
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江嶼側過頭。
厲梟站在他身後,嘴角彎著一個很淡的弧度,手指還停在大衣領口邊緣。
他隻穿著一件雕花馬甲和襯衫。
「你不冷?」
江嶼的聲音帶著一點嗔怪。
「不冷。」
厲梟收回手,站到他旁邊:
「心熱。」
江嶼偏過頭看著他,笑了:
「油嘴滑舌。」
「實話。」
兩個人站在露台邊緣,看著遠處那片被冬陽照得發白的草坪。
古堡的塔樓在左前方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影子邊緣那兩麵彩虹緞帶旗還在風裡輕輕翻動。
「那上麵為什麼要掛彩虹旗?」
江嶼忽然開口。
「Love is love。」
「Love is love?」
「對。心動與愛意從來不受性別限製,同性之間的愛一樣正常、值得被尊重,代表所有人都有坦然愛人,不必躲藏的權利。」
厲梟伸手幫江嶼攏了攏大衣領口,解釋道。
「可是……咱們那的大多數人,還是不理解,也不尊重。」
江嶼側頭看著厲梟,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厲梟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套用你之前說過的話……他們怎麼想是他們的事,咱們自己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嗯。」
江嶼的嘴角彎了起來。
身後宴會廳裡的喧鬨聲隔著玻璃門傳過來,被磨成一種低沉的、模糊的嗡鳴。
江嶼忽然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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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有全程錄像?」
「嗯。」
厲梟側過頭看他:
「請了專業團隊拍的。到時候剪成紀錄片,留作紀念。等老了翻出來看看。」
江嶼偏頭想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彎了一下:
「不敢想……你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厲梟沉默了一秒,然後抬手撫上江嶼的臉頰,拇指指腹在他眼尾的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就陪我一起變老。到那時候,你就看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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