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滑落。
他猛地握緊,抬眼看向厲梟,眼神裡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但這怒意反而證實了厲梟的猜測。
厲梟心裡猛地竄起一股愉悅感,像是發現了什麼獨一無二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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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江嶼因為羞憤而微微泛紅的耳尖,覺得有趣極了。
「也是初吻嗎?」
厲梟得寸進尺地問,語氣裡的笑意藏不住。
江嶼胸膛起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死死咬著下唇,轉身想走。
「回來。」
厲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命令,但沒那麼冷了:
「我讓你走了嗎?」
江嶼背對著他,肩膀僵硬。
「回來。」
厲梟又說,這次語氣緩了些:
「我不問了。」
江嶼在原地站了幾秒,還是慢慢轉過身。
厲梟看著他低垂的側臉,通紅的耳根,還有那緊抿著的柔軟的唇瓣。
第一次是他的。
初吻也是他的。
這個認知像一小簇火苗,掉進他心底某個乾涸已久的角落,悄無聲息地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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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那些錢花得真值。
不隻是買來一夜,好像……買到了更特別的東西。
厲梟站起身,繞過吧檯,走到江嶼麵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江嶼能看清厲梟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慌什麼。」
厲梟低聲說:
「第一次又不是丟人的事。」
他伸出手,接過江嶼手裡剛才差點滑落的那個玻璃杯,放在吧檯上。
「杯子要拿穩。」
他語氣恢復了平常:
「晚上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江嶼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
厲梟發動車子,開回別墅。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居家服,靠在沙發裡處理了幾封郵件。
但總是走神。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在酒吧的場景——江嶼站在陽光下調酒的側影,聽到初吻話題時通紅的耳根,還有那句「真的沒有」裡藏著的那點難堪。
厲梟放下平板,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手下昨天發來的江嶼高中時期的照片合集。
籃球場上奔跑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笑容乾淨明亮。
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脊背挺直,眼神裡有光。
還有一張,似乎是運動會上,江嶼剛跑完三千米,額發被汗濕,接過旁邊女生遞來的水,禮貌地點頭道謝。
那個女生臉紅得明顯。
厲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過江嶼的臉。
原來他以前是這樣的。
不是現在這個沉默隱忍的調酒師,不是那個在巷子裡抓住他手腕說「幫我還了吧」的江嶼,也不是在床上痛到發抖卻咬著牙不出聲的江嶼。
他曾經活在陽光下,被人喜歡,被人注視。
厲梟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又翻湧起來。
這次不是煩躁,更像是……一種混雜著占有欲和心疼的複雜感覺。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
晚上九點十分,江嶼推著調酒車走向卡座時,厲梟已經坐在那兒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絲絨襯衫,領口隨意敞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卡座頂燈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江嶼走近,按慣例開口:
「厲先生,晚上好。今天想喝什麼?」
厲梟抬眼看他,沒回答喝什麼,反而說:
「別叫厲先生了。」
江嶼動作頓住。
「叫名字。」
厲梟身體往後靠了靠:
「厲梟。也別再『您』啊『您』的,說『你』就行。」
江嶼垂下眼,繼續擺放工具:
「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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