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厲梟再來時,手裡果然多了個紙袋。
江晴去學校了,江嶼正用左手艱難地試圖給右手臂的固定帶調整鬆緊。
昨晚睡覺不小心壓到,早上起來就有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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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敲門聲,他放下手去開門。
厲梟站在門外,黑色大衣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粒,目光先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隨即落在他微微蹙著的眉心和不太自然的右臂姿勢上。
「手不舒服?」
厲梟邊進門邊問,語氣裡的關切毫不掩飾。
「沒事,可能睡覺壓到了。」
江嶼含糊帶過,視線卻忍不住瞟向厲梟手裡的紙袋。
厲梟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把紙袋放在桌上,卻沒立刻打開,反而先伸手探向江嶼的手臂。
「我看看。」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固定帶邊緣,江嶼下意識縮了一下。
「別動。」
厲梟按住他的肩膀,低頭仔細查看。
他動作很輕,但神情專注,眉頭微微擰著。
「有點腫。」
厲梟得出結論,抬眼看向江嶼:
「下午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不用,過幾天複查……」
「必須去。」
厲梟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移位了怎麼辦?聽話。」
說完,他才轉身拿起那個紙袋,從裡麵取出那件米白色的羊絨毛衣。
毛衣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齊,散發著柔順劑的淡香。
厲梟把毛衣遞過去,眼睛卻盯著江嶼:
「還你。我說話算話。洗過了,香噴噴的。」
江嶼接過毛衣,指尖觸到柔軟的麵料:
「謝……」
話還沒說完,厲梟忽然俯身湊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但觸感鮮明。
江嶼整個人僵住,瞪大了眼睛。
「你……」
「這是本金。」
厲梟直起身,嘴角噙著痞氣的笑,眼神亮得驚人:
「毛衣的『本金』。利息昨天收過了。」
江嶼臉頰瞬間漲紅,手裡攥著毛衣,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無賴!」
厲梟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轉身去餐桌邊擺午飯,仿佛剛才那個偷襲再自然不過。
江嶼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毛衣柔軟的觸感貼在掌心。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他抿了抿唇,耳根燙得厲害。
……
下午兩點,厲梟開車帶江嶼去醫院複查。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右手臂的不適感確實比早上更明顯了,隱隱作痛。
「還疼嗎?」
等紅燈時,厲梟側頭看他,聲音比平時柔和。
「……有點。」
江嶼沒再逞強。
厲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
「早上就該直接來醫院。」
他的語氣裡帶著自責,好像江嶼手臂不舒服是他的錯。
江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某個地方,卻因為這份過度的在意而微微發軟。
複查結果讓兩人都沉默了。
片子顯示,尺骨裂處有輕微的移位。
「應該是睡覺時不小心壓到,或者平時活動時帶動了右臂。」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得重新調整固定。這次一定要特別注意,不能再移位了,否則可能影響癒合,甚至留下後遺症。」
重新打石膏的過程比第一次更繁瑣。
江嶼坐在處置室裡,看著醫生拆掉舊的固定,調整位置,再裹上新的石膏。
石膏糊在皮膚上,慢慢變硬,帶來沉重的束縛感。
厲梟一直站在旁邊,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醫生的動作,仿佛受傷的是他自己。
「疼就說。」
他低聲對江嶼說,手虛虛地護在江嶼身後。
江嶼搖搖頭,嘴唇抿得發白。
其實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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