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沒有回頭,聲音儘量平靜:
「我就是太害怕了。怕江晴一個人住遇到危險。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可以讓妹妹搬過來啊。」
厲梟打斷他,語氣裡是壓不住的委屈和急切:
「我都說了,房間一直給她留著,學習環境也比出租屋好。你乾嘛還要拋下我?」
「我沒有要拋下你。」
江嶼轉過身,看著厲梟。
厲梟的臉色因為剛才的奔波和此刻的情緒而顯得有些蒼白。
他的眉頭微蹙著,眼神直直地看進江嶼眼底,困惑又委屈。
江嶼的心臟狠狠一疼。
他看著厲梟眼中的受傷,差點就要把厲正華的事說出來。
但他忍住了。
江嶼走過去,聲音放柔:
「可以讓妹妹搬過來,但她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她的東西。那些課本、筆記、複習資料,亂七八糟的,總得整理整理。等過幾天收拾好了,就搬過來。」
厲梟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的懷疑越來越重。
「你說話算話?」
江嶼的喉嚨發緊。
他沒有回答,隻是抬起左手環住厲梟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
厲梟被他這個主動的擁抱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收緊手臂,將江嶼整個人緊緊圈進懷裡。
這個擁抱很緊,很暖。
江嶼幾乎要沉溺進去,幾乎要忘記厲正華那通電話帶來的寒意。
但他不能。
江晴的安全,他賭不起。
厲梟總覺得江嶼不太對勁。
從剛才接江晴回來開始,江嶼的反應就有些反常。
厲梟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今天有人跟著江晴,會不會是厲正華乾的?
如果真是厲正華,那以那老頭的手段,很可能已經聯繫過江嶼了。
厲梟的眼神暗了下來。
但他沒再追問江嶼。
「吃了午飯再回。」
厲梟鬆開一點,低頭看著江嶼:
「劉阿姨已經在做飯了。吃完我送你們回去。」
江嶼點了點頭,左手還環著他的腰沒鬆:
「……好。」
午飯吃得有些沉默。
劉阿姨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江嶼和江晴愛吃的菜,但餐桌上的氣氛明顯不對勁。
江晴看看哥哥,又看看厲梟,乖乖低頭吃飯,沒多說話。
厲梟照例給江嶼夾菜,動作依舊溫柔,但眼神時不時在江嶼臉上停留。
江嶼始終垂著眼,小口吃飯,偶爾回應厲梟的照顧,但不敢和他對視。
吃完飯,厲梟開車送兩人回出租屋。
路上,江晴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
「哥,其實我自己住真的沒事。今天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想多了,小心點總沒錯。」
江嶼打斷她,聲音溫和但堅定:
「這幾天你先別單獨出門,要去哪兒跟我說,我陪你。」
江晴「哦」了一聲,沒再堅持。
車子在老舊的居民區路邊停下。
厲梟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江嶼拉開車門,伸手扶他。
江嶼下車,站穩後,厲梟的手還虛虛地護在他身側。
「晴晴,你先上去。」
江嶼對江晴說:
「把門鎖好。」
江晴看看兩人,點點頭,拎著自己的小包快步走進小區大門。
路邊隻剩下江嶼和厲梟。
冬日的午後,陽光很好,但風依舊凜冽。
兩人站在路邊,誰也沒說話。
江嶼看著厲梟,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頭髮,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心裡酸澀得發疼。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左手,緊緊抱住了厲梟。
動作很突然,厲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緊。
江嶼把臉埋進厲梟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鼻尖縈繞著厲梟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混合著大衣麵料淡淡的冷香。
這個味道,這個溫度,這個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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