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工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江晴房間裡的書籍、衣物、學習用品、打包進結實的紙箱,電腦單獨裝進帶泡沫的紙箱。
江嶼看著厲梟仔細地將江晴臥室衣櫃裡那寥寥幾件屬於江嶼的衣物疊好放進箱子,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還有別的嗎?」
厲梟直起身,環顧四周。
江嶼搖搖頭,視線卻落向牆角一個老舊的矮櫃。
「那個櫃子裡……還有些東西。」
江嶼走過去,蹲下身用左手拉開櫃門。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一些舊物:一個鐵皮餅乾盒,幾本相冊,還有用塑膠袋仔細包裹著的文件袋。
厲梟在他身邊蹲下,看著那些東西,聲音放得很輕:
「都是要帶走的嗎?」
「……嗯。」
江嶼拿起最上麵那本相冊,封麵已經泛黃褪色,邊角微微捲起。
他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父母還很年輕,父親穿著白襯衫,母親紮著馬尾辮,兩人中間站著大概五六歲的江嶼,懷裡還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那是江晴。
「這是我爸媽。」
江嶼的聲音很輕,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父母的笑臉。
厲梟沒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了握江嶼的左手。
江嶼繼續往後翻。
照片記錄著兄妹倆的成長:江嶼小學畢業典禮上彆扭地繫著紅領巾;江晴第一次學走路時搖搖晃晃的樣子;兄妹倆在公園的合影,江嶼背著書包,江晴牽著他的手……
每一張照片裡,父母都在笑。
直到某一頁開始,照片裡隻剩下兄妹倆。
江嶼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厲梟看著照片裡少年時期的江嶼,比現在更瘦,眼神裡帶著過早成熟的倔強和疲憊。
厲梟從江嶼手裡接過相冊,小心地放進一個空紙箱,又墊上軟布:
「以後我們的家,也要有相冊。放很多很多照片。」
江嶼抬起頭看他。
厲梟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放你的,放我的,放妹妹的。放我們以後……所有的照片。」
江嶼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點點頭,從櫃子裡拿出那個鐵皮餅乾盒和文件袋。
餅乾盒裡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父母結婚時的對戒,江嶼小時候得的三好學生獎章,江晴的第一顆乳牙……
文件袋裡則是戶口本、父母的死亡證明、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法院判決書、房屋租賃合同等重要的證件文件。
厲梟幫他把這些東西都仔細收好。
「這個出租屋……」
厲梟看向江嶼:
「要退租嗎?」
江嶼搖搖頭:
「合同沒到期,提前退要付違約金。等到期不續就行了。」
「好。」
厲梟沒再多說,隻是把最後一個箱子封好,站起身:
「都收拾完了。走吧,回家。」
「回家」兩個字,他說得自然而篤定。
江嶼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
回到公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冬日的夜晚來得早,整座城市華燈初上。
厲梟指揮工人把東西搬進公寓,江晴的房間早已布置妥當。
寬敞明亮,有獨立的書桌和書架,甚至還有一個小沙發。
「哇……」
江晴站在房間門口,眼睛睜得圓圓的:
「厲哥哥,我之前都沒進來看過,這比我想像的還好!」
「喜歡就行。」
厲梟揉了揉她的頭髮:
「自己收拾一下,缺什麼跟我說。」
「嗯!」
江晴用力點頭,開始興奮地拆自己的箱子。
厲梟轉身走向客廳,江嶼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累了嗎?」
厲梟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江嶼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靠進厲梟懷裡:
「……還好。」
「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劉阿姨……」
「不用麻煩劉阿姨了。」
江嶼打斷他:
「隨便吃點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
厲梟低笑,嘴唇輕輕碰了碰江嶼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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