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
三個字，猶如滾雷炸響，震徹樹林。幾個方才還凶神惡煞的潰兵，瞬間雙腿發軟，幾乎跪地。明末，流寇再凶，建奴再惡，也遠不及飛魚服、繡春刀帶來的震懾。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閻王殿！
刀疤臉的冷汗瞬間浸透戰襖。他死死盯著陸淵。此人短袖怪裝，頭髮極短，分明不似尋常明人。可他方才一口道破舊傷、中毒、殺官叛逃的底細，這份眼力，絕非凡人能有！
「錦衣衛？」刀疤臉強壓心頭恐懼，刀尖仍指陸淵咽喉，「憑證何在？拿不出腰牌，老子照樣宰你！」
「蠢貨。」
陸淵輕蔑入骨，眼神居高臨下。「本官奉旨潛伏，查的是九邊重鎮的通天大案！帶腰牌？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還是怕那些吃兵血喝兵髓的總兵抓不到把柄？」
他向前一步，脖子主動迎上刀鋒。刀疤臉嚇得猛退半步。陸淵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的歷史資料與犯罪心理學知識，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他要用信息差，徹底擊潰這群人的心理防線！
「不信？好，本官讓你死個明白！」
陸淵語速極快，字字戳心：「你們遼東邊軍，月糧一石二鬥！可到手的，連五鬥發黴陳化糧都不到！剩下的去哪了？」他眼神銳利，直視刀疤臉。
「你們總兵每月三千兩『冰炭敬』孝敬上頭！他五房小妾春桃，上月京城置辦三進宅子！用的，就是你們這些大頭兵拿命換的血汗錢！」
轟！
若說「錦衣衛」隻是恐懼。那陸淵拋出的這些極其隱秘的貪腐細節，則將潰兵們震得頭腦發懵。底層軍戶，何曾知曉總兵送了多少孝敬？更不知總兵小妾芳名，在哪買宅？這些，是碾壓式的降維打擊！刀疤臉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還有你們的暗語！」陸淵不給他喘息機會，繼續施壓，「『風緊扯呼』是流寇黑話！你們邊軍逃營，向來用『夜梟三聲，柴火濕了』！我說的對不對？」
「夜梟三聲」！
這四個字一出，刀疤臉徹底崩潰。「噹啷！」雁翎刀落地。他雙膝一軟，「撲通」跪倒陸淵麵前，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戰襖。
「大……大人饒命！千戶大人饒命啊！」
刀疤臉這一跪，剩餘十幾個潰兵也嚇破了膽。稀裡嘩啦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大人明鑑！是千總那個畜生，剋扣我們半年糧餉，兄弟們餓得連刀都拿不起，他還逼我們去給建奴送死！我們才一時糊塗，殺了他的啊！」刀疤臉痛哭流涕，額頭砰砰磕地。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緊繃的後背微微放鬆。他賭贏了。法醫的微表情觀察，加上歷史知識的降維打擊，成功在這群文盲大頭兵心裡，建立起了絕對權威。但這還不夠。
「起來回話。」陸淵語氣平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殺官叛逃，按大明律當誅九族。但本官……眼下正缺人手。」
他看向刀疤臉發黑的印堂：「你中了枯骨毒，是關外女真薩滿的陰毒。毒氣已順著舊傷蔓延，不出三個時辰，你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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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出強烈求生欲：「大人！千戶大人！您能看出小人的毒，必有解救之法！隻要大人救小人一命，這條命，以後就是大人的！」
「救你？可以。」陸淵淡淡道，「從現在起，你們編入我的暗衛。我讓你們殺誰，你們就殺誰！」
「願為大人效死！」潰兵們齊聲怒吼，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就在陸淵準備從隨身勘查箱裡拿出「解藥」時，異變陡生！
「他騙人！他根本不是什麼錦衣衛！」
尖銳嘶吼驟然炸響。李浩，那個平日裡嫉妒陸淵的男網紅，此刻瘋狗般指著陸淵大叫起來。
「軍爺們！你們別被他騙了！我們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們是從幾百年後來！」李浩掙紮著，滿臉瘋狂地衝刀疤臉喊道，「他包裡那個黑盒子，叫手機！那裡麵能裝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氣氛瞬間僵住。
刀疤臉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番話澆得透心涼。他緩緩起身，撿起地上的雁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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