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滾出去。」朝塵壓低聲音。
劉順極有眼力見，迅速爬起身，揮手驅趕眾人退下，殿門閉合，隔絕了外麵的風雪。
朝塵走到軟榻前。
他動作僵硬，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裡放。
片刻後，他單膝跪在腳踏上，雙臂環過田未央的腰，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田未央感受到一滴滾燙的液體砸在鎖骨上。
「未央。」朝塵聲音發顫，雙臂緩緩收緊，「我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穿越至今，他奪權、殺人、算計天下。
龍椅冰冷，四麵漏風，直到這一刻，他才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真正紮下了根。
田未央眼眶泛紅，過去五年在冷宮的擔驚受怕、遭人白眼的屈辱，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抬起手，手指攥緊朝塵背後的龍袍，淚水奪眶而出。
「陛下。」田未央哽咽。
朝塵抬起頭，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我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麵前。」朝塵直視田未央的眼睛，語氣決絕。
夜深。
田未央沉沉睡去，朝塵坐在床榻邊，挑亮了燭火。
他從袖口掏出那本陸淵送來的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翻開第一頁。
字跡淩厲，條理分明，上麵詳細寫著「無菌接生規範」，「破傷風預防」，「高純度大蒜素消炎原理」。
朝塵咬緊後槽牙。
「姓陸的，算你狠。」朝塵低聲冷笑。
陸淵這是在明晃晃地炫耀技術代差，大蒜素、牛痘，這些東西大晨的太醫院根本聽都沒聽過。
朝塵心裡痛罵，身體卻極其誠實，他拿起禦案上的硃砂筆，翻到「孕婦起居無菌化改造」那一頁，開始逐字逐句研讀。
遇到關鍵步驟，他用硃砂筆重重畫上紅線，批註寫得比看內閣加急奏摺還要密。
次日清晨。
奉天殿外，寒風凜冽。
首輔方以智抱著厚厚一摞加急奏摺，站在白玉台階下直跺腳。
劉順快步走下台階，拂塵一甩，麵帶苦笑。
「方閣老，陛下口諭，罷朝三日。」劉順壓低聲音，「內閣的摺子，您先看著辦。」
方以智愣住：「遼東軍報，江南鹽政，全壓在內閣？陛下龍體違和？」
「娘娘有喜了。」劉順湊近，吐出五個字。
方以智倒吸一口涼氣。
他轉頭看向坤寧宮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
皇嗣乃國之根本，這確實是天大的喜事，他抱緊奏摺，轉身走向內閣值房，這黑工，他打得心甘情願。
此時的坤寧宮，雞飛狗跳。
朝塵穿著一身短打常服，手裡拎著一壇高純度燒酒。
「擦，邊邊角角都給朕擦乾淨！」朝塵指著黃花梨木的床榻，「用燒酒，揮發完再鋪床！」
十幾名太監宮女拿著抹布，滿頭大汗地擦拭地板，桌椅，窗欞，整個坤寧宮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
「劉順！」朝塵大喝。
「奴婢在！」劉順小跑過來。
「把坤寧宮所有的瓷器，碗筷，全扔進大鐵鍋裡煮，水開之後煮半個時辰！」朝塵盯著手冊上的紅線，「少一刻鐘，朕砍了你的腦袋！」
「遵旨！」劉順轉身就跑。
田未央靠在軟榻上，看著堂堂大明皇帝在院子裡上躥下跳，指揮太監搞大掃除，忍不住捂嘴輕笑。
半個月後。
孕初期的反應如期而至。
田未央吐了，吐得天昏地暗。
禦膳房送來的燕窩粥，清燉烏雞湯，她聞到味道就乾嘔，短短幾天，臉色慘白。
朝塵急的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太醫院的老太醫跪了一地，開出的安胎藥端上來，田未央喝了一口，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一群廢物！」朝塵一腳踹翻藥碗。
深夜，坤寧宮偏殿。
田未央虛弱地睡著，朝塵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揪成一團。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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