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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沈禾點亮了豆大的油燈，將晚飯端到床邊。
吃完飯，她收拾了碗筷，便早早吹燈躺下。
黑暗中，隻聽得見彼此清淺的呼吸。
沈禾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心裡替祁衍歎息。
那是何等天之驕子，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任由地痞流氓欺辱上門。
尊嚴被碾碎，驕傲被踐踏，這比死還難受。
這時，祁衍的聲音在寂靜夜裡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鄭重。
“沈禾。”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別管我，先保護好自己。”
話落，沈禾的心猛地一揪，不知該如何勸解。
她怕說錯話，傷了他的自尊，在心裡斟酌許久，才輕聲開口。
“你的命比我重要。”
“而且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外強中乾的貨色，我一拿出菜刀，不就都慫了麼？”
“我看他們以後都不敢再來找咱們的麻煩了。”
聽完她的話，祁衍指尖摩挲著被褥上的褶皺，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地痞無賴素來記仇，李哥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保不齊會回來尋仇，你最近出門多留心。”
沈禾隨口應下：“知道了，我下次出門揣著柴刀，量他們也不敢真怎麼樣。”
其實她並未放在心上。這種潑皮她見多了，大多欺軟怕硬，今日被唬走，未必真有膽子再來。
屋裡的燈油燒得快見底，昏黃的光晃了晃，徹底暗了下去。
兩人都沒再說話，狹小的屋子裡隻剩下窗外北風刮過樹梢的嗚咽，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沈禾困意上來，沒一會兒就靠在枕頭上睡著了，呼吸漸漸勻淨。
祁衍躺在黑暗裡，聽覺卻愈發敏銳。
那些蟄伏在心底的恨意與屈辱，此刻儘數翻湧上來。
他不能一直這麼廢下去。
那些害了祁家滿門的奸人，還有今日敢上門欺辱他的潑皮，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踩著落葉脆響，來人刻意放得極慢。
祁衍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伸手從枕下摸出沈禾之前給他削尖的竹簽，攥得指節發白。
他撐著身子一點點往沈禾睡的那頭挪，動作快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將沈禾整個人護在了內側。
他眼不能視，耳力卻比尋常人敏銳數倍，能清晰分辨出來人隻有一個，正躡手躡腳撬院門的鎖。
哢噠一聲輕響，院門被推開，那人放輕腳步往屋門摸來。
屋門沒閂死，那人輕輕一推就開了，手裡拎著的木棍還滴著刺鼻的火油。
祁衍屏息聽著對方腳步，計算著距離。
就在那人走到床邊、彎腰傾身的瞬間，他猛地攥著竹簽狠狠紮了出去。
竹簽精準刺入對方咽喉。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軟軟倒下，撞在床沿，連帶著祁衍也被扯下了床。
沈禾睡得正沉，被這聲響驚醒，她騰地坐起，看到睡在旁邊的人不見了，喊道。
“祁衍？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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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兒。”
沈禾心臟狂跳，伸手就要去摸火折子點燈。
“別點燈，先聽我說。” 祁衍的聲音穩得異常，“李哥闖進來了，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聽到這話，沈禾的手僵在半空，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別怕，死人和睡著了一樣。”
沈禾咽了咽口水，聲音微顫：“嗯，我…… 不怕。”
“好，現在可以點燈了，你慢些。”
祁衍的聲音很穩，讓沈禾的心稍微安定了下來。
她顫抖著手摸到火折子，吹了好幾次才點亮，點燃桌上油燈。
昏黃的光瞬間填滿屋子，她轉頭往床下一看，正對上李哥圓睜的雙眼，瞳孔已經散了，咽喉處的血還在往外滲，淌了一地。
沈禾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床沿，臉色慘白，胃裡一陣翻湧。
“有水嗎？我要洗手。”
祁衍靠在床腿上，滿手鮮血，神色平靜得仿佛剛才隻不過捏死了一隻螞蟻。
沈禾愣愣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可怕。
她之前隻知道祁衍心思深沉，是被貶的權臣，卻從沒想過，他殺人時能這般冷靜，連呼吸都沒亂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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