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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衍靜靜地聽著，聽出了她話裡的未儘之言。
他知道，沈禾不是不理解，隻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我知道你後麵要走的路會更艱難，是鮮血澆築，是人命堆疊。”
沈禾翻了個身，麵向著祁衍。
他端坐那裡，一身粗布袍，卻如皎皎君子，清風霽月。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可以毫不猶豫的殺人，而且以後還會殺更多的人。
而她還要一直陪著他，看著他踩著累累白骨，上高樓。
沈禾無聲歎息。
“我明白的，祁衍，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祁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以為沈禾會害怕，會排斥，會想要逃離。
卻沒想過，她竟能看到那麼遠。
她知道他的將來會是一條屍山血海的路，卻隻是說，她需要時間適應。
祁衍沒再多說，隻讓沈禾安心睡。
他靠在床頭，開始低聲背誦書卷。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
低沉平穩的聲音，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在寂靜的空間裡緩緩流淌。
沈禾紛亂的心緒竟真的漸漸平複下來。
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了過去。
祁衍見沈禾睡著才停了下來。
他聽著沈禾均勻的呼吸聲，心情複雜。
既怕驚擾了她，又忍不住抬手，極輕地撫過她的發梢。
那柔軟的觸感，讓祁衍心中漸生柔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腹中傳來一陣難耐的饑餓感，祁衍這才驚覺時辰不早。
他眼盲，不知天色，隻覺沈禾睡得太久，情況有些不對。
“沈禾？”
祁衍輕聲喊了一句，卻不見回應，不由心中一緊，撐著身子向沈禾那邊挪了挪，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一片滾燙。
“沈禾，醒醒！”
祁衍心中一慌，顧不得其他，伸手輕輕搖晃她。
沈禾被他搖醒，隻覺得頭痛欲裂，渾身如點著的火碳，烤得五臟六腑直冒煙，連伸手倒水的力氣都無。
沈禾知道自己這是發燒了，喉嚨裡乾得像是粘在了一起，掙紮著想身要下床倒水喝。
祁衍握著沈禾的肩，“怎麼了？”
“沒事，就是口渴。”
沈禾欲掙開束縛，卻被祁衍一把按住。
“別動，我去。”
沈禾欲拒絕，祁衍卻已經下了床，憑著記憶摸索著往桌邊挪去，卻不想一時不察，碰倒了桌上的陶壺。
“哐當”一聲，陶壺碎了一地。
沈禾歎氣，也沒有搶著去幫忙，隻安靜地等著。
祁衍好不容易才摸到陶碗，重新倒了水，摸索著回到床邊，遞給沈禾。
沈禾接過，一口氣喝光，便再也撐不住，無力地倒回了床上。
祁衍擰眉，“你這樣不行，得看大夫。我喊李嬸來。”
“不用。”
沈禾拉住祁衍的衣袖，搖了搖頭。
“我就是風寒入體，應該是昨夜受了驚嚇，又吹了冷風，心神不寧才病倒的。”
“藥家裡就有，我歇會兒，等有了力氣就去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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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花費銀子，白白讓別人賺了去。”
祁衍生氣，“胡鬨，銀子重要還是身體重要！”
“銀子重要！”
沈禾斬釘截鐵，祁衍氣極，卻知曉她慣會講歪理，並不和她爭辯，隻撿幾個因燒熱癡傻，致盲驚厥的例子說給沈禾聽。
沈禾開始還回應一兩聲，後來便無聲音，沉沉睡了過去。
祁衍聽著沈禾微弱的呼吸聲，心中滿是疼惜，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禾病倒在床上，得想辦法出門。
祁衍咬了咬牙，用手撐著身子，挪到床邊，又摸索著找到兩隻凳子。
他將一隻凳子放在身前，用手撐著身子移坐過去，再將身後的凳子移到前麵，如此反複，竟真的讓他一點點挪出了屋子。
“李嬸，在家嗎？”
祁衍衝著隔壁院子喊了一聲。
李氏正在院裡喂雞，聽見動靜，連忙跑了出來。
“祁相公？你怎麼出來了？沈家妹子呢？”
“她病了，勞煩李嬸去床下取些銀錢，幫忙請個大夫。”
“哎喲，這可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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