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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拿起一旁的木瓢，舀起溫熱的藥湯，緩緩淋在祁衍的長發上，指尖輕柔地幫他清洗。
“你的腿沒事吧？”
“在雨裡淋了那麼久，有沒有覺得寒氣入侵？”
“疼不疼？”
一連串的追問，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祁衍閉著眼，感受著頭頂那雙小手的溫柔力道，聽著沈禾絮絮叨叨的關心，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這番折騰，能換來她心疼和柔軟，倒也不算虧。
甚至，是意外之喜。
沈禾說了半天，卻不見祁衍回應，手上動作一停，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怎麼不說話？”
祁衍這才回過神，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我在聽你說。”
沈禾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動作快了些，想趕緊結束這過於親密的氛圍。
這次的事讓沈禾決定加快為祁衍解毒的進程。
“等你的眼睛能看見了，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了。”
沈禾一邊說著，一邊將清水淋下，衝淨他發間的泡沫。
“我已經有些頭緒，再給我一點時間，一定能配出解藥。”
沈-禾忽然來了興致，停下手裡的動作，歪著頭看著祁衍。
“誒，祁衍，我問你個事。”
“等你的眼睛複明了，第一件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祁衍聞言，心頭微微一動，側過臉，朝著沈禾的方向，斂去了唇邊的笑意，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第一件事，當然是好好看看你。”
祁衍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敲在沈禾的心上。
“我想看看，那個陪我從京城一路流放到賓州，救我性命，照料我起居，長我誌氣，治我身體，還能賺錢養家，醫術精湛的沈禾，沈大夫，到底生了一副什麼模樣。”
沈禾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臉頰像被火燒著一般，迅速燙了起來。
明知祁衍看不見，還是慌亂地別開眼，假裝若無其事地撇了撇嘴。
“我可告訴你，我長得像個醜八怪，到時候別嚇死你！”
祁衍沒有答腔，臉上隻漾著一抹清淺的淡笑。
那笑容裡，有篤定，有溫柔，還有沈禾看不懂的縱容。
沈禾的心沒來由地更慌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隻能胡亂找著話說。
“今天這事，真是我再晚回來一個時辰，你非得凍死在雨裡不可。”
“還有你的腿，也得儘快找個大夫看看。”
“我怕再這麼拖下去，裡麵的骨頭都要長歪了。”
沈禾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可惜我不懂正骨，不敢亂動你的腿，隻能先用些活血化瘀的草藥給你敷著應急。”
“誒，隻是我來來回回打聽了好些日子，都沒聽說這賓州城裡，哪個醫館有好的跌打大夫。”
祁衍臉上的笑意淡去，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賓州軍中，倒是有幾個醫術高明的軍醫，專治跌打損傷，精於正骨之術。”
沈禾眼睛一亮，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祁衍淡淡補充道。
“隻是，賓州駐軍，向來是齊王李恭的人。”
“我們請不動。”
軍醫難尋，齊王勢大，這件事像一塊巨石，沉沉壓在沈禾心頭。
她歎了口氣，將祁衍從浴桶裡扶出來，用乾淨的布巾為他擦乾身體。
祁衍的雙腿廢了，眼睛也瞎了，她不能再讓他因為別的病痛受折磨。
解毒之事，迫在眉睫。
接下來的七八日，沈禾幾乎是住在了那方用布簾隔開的小小角落裡，不分晝夜用各種草藥方法提煉毒血中的成份，終於在熬了幾個通宵之後，將祁衍體內的毒血的所有成份全都找了出來。
成了！
她成功了！
沈禾幾乎是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彩。
她掀開簾子，像一陣風似的衝到床邊，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緊緊摟住了祁衍的脖子。
“我終於全都找出來了！祁衍，我成功了！”
沈禾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整個人都掛在了祁衍身上。
祁衍被她撞得向後一仰，背靠在冰冷的牆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懷裡是溫熱柔軟的身體，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混雜著淡淡藥香的清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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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陌生，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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