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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衍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方才緩了一分。
“士農工商，商最末。”
“你用不著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值當。”
沈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祁衍是會錯了意思，以為自己是在因為出身妄自菲薄。
她沒去解釋，隻是抿了抿嘴，拿起那兩個包裹，猶豫了片刻。
灶間的鍋裡咕嘟咕嘟響著，沈禾看著手裡的兩個包裹，還是沒忍住，回頭問了一句。
“你說……要不要請柳夫人順道，打聽打聽京城的消息？”
祁衍眼皮都沒動一下。
“不必。”
他聲音很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叫有心人察覺，反而麻煩。”
沈禾“嗯”了一聲，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是她想得簡單了，祁衍說得對，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
沈禾把東西揣好，快步出了門，趕到的時候晨霧還沒散，腳下的泥路有點潮，柳夫人的馬車已經等在那兒了。
柳夫人正跟身邊的婆子交代事情，看見沈禾，便笑著迎了過來。
沈禾小跑兩步，把油紙包遞過去，“柳夫人，給您備在路上的，這包是治頭疼腦熱的，這包是補身子的丸藥，以防萬一。”
柳夫人接過來，看了看笑著說。
“多謝你，真是有心了，下麵的人雖有備的，卻絕沒有你準備的好。”
沈禾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也不謙虛，“夫人若是用著還好，儘可以和我說，我為您做。”
柳夫人爽快應下，衝采青招招手。
沈禾便見采青頗有些不情願的轉身從車裡拿了個物件，板著臉走過來，也不看沈禾，隻將手裡的物件呈給柳夫人。
柳夫人接過物件，不容分說地塞進沈禾手裡。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我不在，你若遇到事便到西街慶寧巷子口祥會樓找古掌櫃，將這塊玉牌給給他們看，他們自然會幫你。”
沈禾欲推辭，又想著自己和祁衍的處境，更兼柳夫人的這份信任看重難得，沈禾把溫潤的玉牌攥緊，認真道了謝，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夫人，還有個事想麻煩您。”
“這上麵是我畫的幾味藥，京城的藥鋪多，您要是得空，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
柳夫人展開紙，見上麵畫著幾株草藥，雖然運筆遲滯笨拙，但葉子脈絡都描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好，我記下了。”
“若是尋到，定給你帶回來。”
沈禾鄭重道謝，時辰不早，心知柳夫人便要出發，笑著祝願。
“柳夫人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等您回來，我有樁好生意想和您談談。”
柳夫人被沈禾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逗笑，抬手點了點她。
“你這丫頭，倒還藏著掖著。”
“好，我等著。”
她看著麵前這個姑娘，笑意裡多了幾分感慨。
這孩子整日忙著生計，想辦法賺錢，照顧世子，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樣，這會兒偷偷賣個關子，眼睛亮著，才有點少女的樣子。
車夫揚起鞭子，柳夫人收了笑，登上車去。
沈禾站在原地，看著車輪碾過泥路，卷起一點細塵，漸漸走遠了，這才轉身往回走。
晨霧散了大半，路上行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沈禾抱著手，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回去怎麼跟祁衍說，柳夫人已經答應幫忙尋藥，下一步該再想想別的路子——
腳步忽然被人攔住了。
她停下來，抬眼看去。
攔住她的是個女子，年歲不大，衣著鮮豔，卻並不是很上等的料子，沈禾心裡已猜出女子身份。
那女子站在路中間，神情複雜，似乎鼓了好大的勇氣，才開口叫沈禾。
沈禾停住腳，打量了女子一眼。
“有事？”
那女子被沈禾看得一縮，旋即又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您……您是沈禾姑娘嗎？”
“我聽說，您擅治女子的病症……”
女子的聲音越說越小，看向沈禾的眼睛裡帶著懇求。
沈禾心裡盤算著祁衍的藥，還有他的腿傷也該找大夫看看，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對上那雙滿是希冀的眼睛，心裡那點屬於醫者的本能又冒了出來。
“帶路吧。”
沈禾平淡開口。
女子聞言，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一白，嘴唇囁嚅著，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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