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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嬸臉上帶著幾分後怕，又有些解氣。
“這有什麼！這幫黑心肝的，就該讓官府好好治治他們！”
“還是你機靈，早就跟我通過氣，不然今天還真不知該怎麼辦。”
沈禾笑了笑。
自打上回有人來鬨事，她就多了個心眼。
李嬸為人熱心，嗓門又大，她便私下裡和她說好，若是再遇上這種事，什麼都別管，直接去衙門報官。
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送走了李嬸，沈禾關上破損的院門，用一根木棍勉強抵住，轉身，看向屋子的方向，腳步頓了頓。
屋裡那人，想必已經急壞了。
她快步走了進去。
屋裡靜悄悄的，祁衍閉目躺著，一言不發。
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繃著，下頜的線條又冷又硬。
沈禾一進屋就覺著這股氣壓得人難受。
她也沒說話，走到床邊，熟練地為祁衍起針。
祁衍還是悶著聲。
院子裡那幾聲粗魯的叫罵，還有衣料被拉扯的動靜，像一根根尖針紮在他心上。
他恨自己隻能這麼躺著，像個廢物，聽著她一個人在外麵扛事，什麼都做不了。
這股子無能為力的火氣，快把人從裡到外燒乾了。
沈禾拔出最後一根針，把東西收拾好，才在床沿坐下，聲音放軟了些。
“別生氣了。”
“氣大傷肝，肝主氣血，你這腿要恢複，全靠氣血通暢，可不能在這時候動氣。”
“再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頭發都沒少。”
祁衍默默地偏過臉，將後腦勺對著沈禾。
他聽不得沈禾這副輕描淡寫的語氣。
她越是若無其事，就越顯得自己無能。
沈禾知道祁衍是氣得狠了，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便故意湊過去，伸手搭上祁衍的小腿，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嘴裡繪聲繪色地講著方才的情形。
“你是沒瞧見，那幾個人被我詐得臉都白了，我一提報官，他們腿都軟了。”
“後來那個想動手的，自己腳下拌蒜，‘噗通’一下給我跪下了，你說好不好笑？”
祁衍聽著她語氣裡的得意，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揚著下巴，神氣活現的模樣。
那股堵在胸口的怒火，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隻剩下滿心的無奈。
沈禾見祁衍麵色緩和了些，膽子也大了起來，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開著玩笑。
“不生氣了吧？”
“你放心，下回再有這種事，我都不給你紮針了，直接一瓶‘不覺曉’把你迷暈，讓你耳不聞心不煩，省得你跟著乾著急。”
祁衍又好氣又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無奈。
他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沈禾的方向，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你呀……”
沈禾嘿嘿一笑，帶了點無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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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沒生你的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頹喪。
“我是在氣我自己。”
“氣我在你遇到事的時候，一點忙都幫不上。”
原來是在氣這個。
沈禾的動作頓了一下，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理解祁衍的驕傲，更理解他此刻的無力。
沈禾用一種近乎玩笑的語氣，輕快地開解祁衍。
“龍困淺灘，咱們就盤著。”
“虎落平陽，就絕不叫喚。”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急於一時嘛。”
沈禾拍了拍祁衍的腿，笑得眉眼彎彎。
“再說了，往後有我仰仗你的時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祁衍明白沈禾是在安慰自己，心中那最後一點鬱結也散了，隻餘下一片妥帖的暖意。
他輕輕“嗯”了一聲。
沈禾知道祁衍聽進去了，笑得眉眼彎彎。
時間不早，沈禾起身去灶間準備晚飯。
祁衍聽著她在灶間忙碌的動靜，聽著那熟悉的切菜聲和鍋鏟聲，在心裡默默做下了一個決定。
晚飯後，祁衍忽然開口。
“沈禾，幫我備筆墨。”
沈禾有些意外，但沒多問，很快便將紙張鋪好，又取來一方小硯台，細細地研了墨。
她拿起筆，在硯台裡蘸飽了墨汁，遞到祁衍手中。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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