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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解應宗說完，才慢悠悠地將杯中的茶飲儘。
茶水微涼，澀意從舌尖一直蔓到心底。
沈禾放下茶杯，抬起眼，直視著解應宗。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
“我和祁衍之間，是聚是散，是走是留，都隻會遵從我自己的本心。”
“絕不會因為你口中所謂的本分和身份，有半分動搖。”
沈禾從茶樓裡出來，日頭已經偏了西。
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跟方才茶樓裡那番對話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攥著懷裡的契書，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拿到醫館契書的那股欣喜，消散了大半，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京中人人稱羨的璧人。
那些字眼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在腦子裡轉個不停，膈應的沈禾心慌。
沈禾平複著心緒，腳步拐進了東街。
回春堂就在街角，大門緊閉，門板上的漆斑駁脫落，簷下的燈籠歪歪斜斜掛著，積了一層灰。
鋪麵前的石階上散落著不少雜物，也沒人去收拾。
整條街的鋪子都開著門，唯獨這一間，死氣沉沉，分外蕭條。
沈禾在街角停下，仰頭打量著那塊褪了色的匾額，回春堂。
從今往後，這裡是她的了。
胸口那團被攪亂的心緒漸漸平了下來。
解應宗的話又算什麼呢。
她沈禾從來不是為了誰才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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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這個吃人的世道，被打罵，被轉賣，被推進泥裡踩。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別人的施舍。
這間醫館，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但要在這裡生存下去，還要將醫術發揚光大，救治更多的人。
沈禾收回目光，繞著鋪麵外圍轉了一圈，心中做著打算，門頭要重新做，匾額也要換新的，門板上的漆也要新刷一遍。
醫館裡頭的藥櫃倒是齊整的，擦洗乾淨便能用，還得添些常用的藥材，銀針也要備上兩套。
若是開張，至少還得雇個夥計幫襯。
天色不早，沈禾出來鎖好鋪門，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條一條理出了大概的章程，腳步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她租了輛騾車，一路顛回了家。
推開院門，堂屋裡亮著燈，祁衍坐在桌旁，手裡捏著一本書冊，指尖擱在書頁上，微微低著頭。
燭光映在他側臉上，輪廓被勾出一層淺淡的暖色。
沈禾在門口頓了一下。
“在看書啊？”
她快步走過去，將燈芯撥亮了些，又偏頭看了一眼祁衍手裡的書。
“別看太久，你的眼睛還沒好全，傷著了可就前功儘棄了。”
祁衍合上書冊，嘴角微彎。
“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一股等了許久的鬆弛。
沈禾從懷裡掏出那張契書，在他麵前展開。
“辦妥了。”
她簡略地將古掌櫃出麵周旋、胡一名被債主逼著簽字的經過說了一遍，語氣輕描淡寫，好像買的不是一間鋪子，而是幾斤白菜。
祁衍並不去看那張契書。
“收好罷。”
他將書冊擱到一旁，側了側頭。
“打算怎麼弄？”
沈禾雙眸發亮，轉身翻出紙筆，鋪在桌上，蘸了墨，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我想想……”
她咬著筆杆，眉頭微蹙了一瞬，旋即落筆。
“一，門頭重做，匾額換新。”
“二，藥櫃清理，補齊常用藥材。”
“三，雇一個夥計，最好識字會算賬。”
想到一條便寫一條，筆下飛快。
寫到第四條，她停了筆，偏頭看向祁衍。
“你覺得，義診如何？”
“開張頭三日，免費為鎮上百姓看診，權當打個名頭。”
祁衍沉吟片刻。
“義診可以，但不宜太長，三日足矣。時日久了，反倒讓人覺得你的醫術不值錢。”
沈禾點了點頭，在紙上添了一筆。
“還有，”祁衍的聲音不緊不慢，“藥材的進貨渠道須得可靠，不能再走胡一名的舊路。你可與古掌櫃打聽打聽，鎮上哪家藥商信譽好。”
沈禾執筆記下，又想到什麼，刷刷補了兩行。
“對了，定價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了尋常百姓看不起，太低了又撐不住鋪麵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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