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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應宗憋了半天，終究還是自己張了嘴。
“你……司樂那邊，就沒有什麼話要我轉達麼？”
茶盞輕輕擱在石桌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
祁衍的表情平靜，毫無波瀾。
“她與我，已無乾係。何必做徒增煩擾之事。”
解應宗的眉頭擰了起來。
“祁衍，你太殘忍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克製的惱意。
“你知道她為你做了多少？她何曾對不起你半分？”
祁衍抬了抬眼皮，神色淡漠。
“我知道。”
“但那些，皆她自願。”
“我從未要求過她做過什麼。”
解應宗被噎得瞬間語塞，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良久，才又擠出一句。
“你——”
祁衍忽然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極輕，卻讓解應宗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慎行，你是性情中人，有些話，我便與你說得直白些。”
祁衍的聲音平緩，不帶一點情緒。
“即便日後祁家平反，恢複身份。即便褚祁兩家有意修好，上麵那位，也絕不會同意。”
這話說得直白又冷酷，卻是不爭的事實。
帝王心術，豈容兩大世家聯姻。
解應宗的臉色沉了下去。
“何況——”
祁衍微微頓了一下，語氣如常。
“我已有意中之人，絕不會做讓人誤會之事。”
“我如此態度，是為我自己。”
“也是為她。”
最後幾個字祁衍說得極慢極輕。
這個“她”，指的是褚司樂。
解應宗怔了許久，終於明白過來。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隻化作一聲長歎。
“……保重。”
解應宗起身，朝祁衍深深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背影有些頹然。
沈禾正好從前頭過來，在院門口與解應宗迎麵碰上。
她看了一眼解應宗微微泛紅的眼眶，雖心有疑惑，卻沒多問，隻是出於禮節，將人送到了醫館門口。
解應宗在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禾。
那眼神很複雜。
有審視，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明日一早我便回京了。”
他沉默了一瞬。
“祁衍，就托付給你了，好好照顧他。”
沈禾一愣，沒料到解應宗會說這樣的話。
解應宗麵色鄭重，竟朝她深深施了一禮。
腰彎得極低。
沈禾嚇了一跳，側身避開，連忙道。
“解先生不必如此，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解應宗直起身，聽見“分內之事”四個字，唇角動了動，卻沒再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轉身邁步，身影漸行漸遠，融入了暮色之中。
沈禾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遠。
她隱隱覺得，解應宗那一禮裡，有比她所知道的更複雜的東西。
但沈禾沒有深想，轉身往後院走去。
推開院門，祁衍還坐在原處。
暮色四合，他的身影被籠在一片昏黃的光影裡。
沈禾走過去，在祁衍對麵坐下，仔細端詳著他的神情。
平靜得像一潭無波的水，看不出半分離別的傷感。
可她跟祁衍相處這麼久，總能察覺到那些不易被發現的細微情緒。
“你還好嗎？”
祁衍聞聲，竟笑了一下。
“你在擔心我？”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仿佛沈禾問了一個很多餘的問題。
沈禾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祁衍伸出手，輕輕一帶，沈禾便被拉入了他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沈禾的發頂，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鬢發，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
“我是從閻王殿裡爬回來的人。”
祁衍的聲音很低，像風穿過枯枝。
“曆經磨難，九死一生，心弦已斷，對萬事萬物早就不在意。”
沈禾靠在祁衍胸前，安靜地聽著。
“如今，也隻有你，能牽動我的心神了。”
胸腔裡的震動，一字一句，從他的心口傳到沈禾的耳畔。
沈禾的鼻頭一酸，眼眶微微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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