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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發花白的老人在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攙扶下,顫巍巍搶到四人麵前。
老人的目光在陸長安臉上一掃而過,並無絲毫停滯,卻落在蕭牧陽的身上。
他臉上漸漸浮起笑意,由孫女攙扶著,踉蹌幾步搶到蕭牧陽跟前:“少俠為桃家祖孫仗義執言,老朽佩服得五體投地!今日得見真顏,便是死了也能瞑目啦……”
蕭牧陽側頭看了一眼陸長安,苦笑道:“老伯,您認錯人了。”
“少俠何必過謙?”老人一把抓住蕭牧陽的手,篤定道,“老朽雖老眼昏花,卻不是有眼無珠之人……少俠,救命啊!”
哪個少年不曾夢想仗劍天涯,斬儘世間不平事?
此刻有人這般哀求,蕭牧陽立刻來了精神:“老伯,有什麼不平事,儘管說來!”
老人感激地上下打量著他,顫聲道:“鎮外三十裡,有座黑風山,山上有個黑風寨,寨裡住著黑風大王。那賊子前些日子下山,搶了我家兒媳去做壓寨夫人……”他說到激動處,將老淚縱橫,“想起那賊子,我恨不得一拐杖砸爛他的腦袋——”
話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茫然看向孫女:“我拐杖呢?”
裴竹翻了個白眼,抓起陸長安的手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側目看了看身背竹簍的陸長安,心底莫名為他感到一陣不值。
不多時,君實和蕭牧陽也追了上來。
君實瞥向裴竹:“你也瞧出端倪了?”
裴竹麵若寒霜:“瞧出什麼?”
君實一怔:“那你走什麼?”
“有眼無珠。”裴竹冷冷拋下一句,“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君實抿唇輕笑,這回竟破天荒地沒再接話。
裴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陸長安發起脾氣:“陸長安,你要是再當濫好人,我就打斷你的腿!”
陸長安撓了撓頭,沒作聲。
蕭牧陽與陸長安並肩而行,對裴竹這沒來由的脾氣感到莫名其妙。他用手肘碰了碰陸長安,又朝裴竹的背影努了努嘴,最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陸長安隻是搖頭。
蕭牧陽無奈地攤了攤手。
君實背著手,步子輕盈,漫不經心道:“敢不敢打賭?我猜我們馬上就會遇到一個讀書人。”
裴竹看都不看她,冷冷道:“賭注是什麼?”
君實不假思索,嘴角噙著三分玩味:“我若輸了,便將蕭牧陽押給你,為奴為仆,任你驅策。”
“行。”裴竹斬釘截鐵地應下。
君實等著下文,卻見裴竹不再言語,不由有些急了:“那你的賭注呢?”
裴竹淡然道:“我若輸了,就把這傻大個還給你。”
蕭牧陽頓時垮下臉來:“我說二位,你們拌嘴歸拌嘴,能不能別總拿我當彩頭?”
陸長安低下頭,緊緊抿著唇,強忍笑意。
君實輕輕“哼”了一聲,話鋒一轉:“姑娘這般不厚道,小心將來夫君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這話剛落,君實與裴竹的目光,竟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投向了陸長安。
陸長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專心趕路。
裴竹豈肯示弱,立刻回敬道:“你這般尖酸刻薄,將來結契之人,定然是個削福之人。”
話音剛落,兩人的視線又心有靈犀般,同時落在了蕭牧陽身上。
蕭牧陽被這兩道目光盯得後頸發涼,連連“呸”了幾聲:“你們兩個看我乾嘛?本少爺洪福齊天。”
君實瞥了一眼裴竹,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果不其然,在小路儘頭,迎麵遇上了一輛馬車。
一名相貌清俊的青衫少年正捧著書卷,眉眼間滿是溫潤。
少年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而輕輕搖晃,目光卻始終凝在書頁上,未曾移開半分。
馬車之上除了趕車的馬夫,車內溫潤公子對麵還端坐一人,卻看不見樣貌。
裴竹神情淡淡:“你贏了,這傻大個歸你了。”
君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誰稀罕。”
蕭牧陽卻不以為忤,緊走幾步繞到裴竹身前,笑嘻嘻一抱拳:“多謝姑娘。”
裴竹瞥他一眼,見他一把長劍別在腰後,語氣不鹹不淡:“想做劍修可不容易,瞧著倒是結實,可別是個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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