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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安將石心交到唐七手中，連帶著火鐮火石也一並遞了過去。
“唐七，你記住——”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世間的惡人，惡鬼，都最怕臉上臟兮兮的姑娘。”
唐七仰著臉看他，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極認真地點頭。
陸長安俯身，用手指蘸了地上的草木灰，在她臉頰上細細描畫起來。
不多時，那張小臉便成了戲台上花臉的模樣。
他不忍打斷她的食欲，便悄悄離開。
直到陸長安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小徑，老石匠才從老鬆下緩緩踱出，目光最終落在大口朵頤的唐七身上。
老人不由喟然長歎。
“機緣這東西，最是害人。你爹當年，幾乎鑿空了一整座山，到頭來仍是兩手空空。有時候，明知努力無用，可為了你……到底還是不肯放手。”
看著放在唐七手邊的石心，他不由搖了搖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看你的造化了。”
陸長安跑著回來尋裴竹，遠遠便瞧見她氣鼓鼓地站在道旁。
“你去哪了？”
陸長安也不答話，隻摸著後腦勺憨憨一笑，伸手將地上的竹簍背好。
君實掩口輕笑：“這一趟，怎麼瞧著兩手空空？”
陸長安這才注意到，蕭牧陽手裡正捏著一枚據說開過光的掛墜，一臉得意。
他四下望了望，有些茫然地問：“……你沒去黑風寨救人？”
“別提了！”蕭牧陽頓時憤憤，“若叫我再撞見那老東西，非捶他不可！黑風寨就是個空蕩蕩的廢村，別說山匪，連隻野狗都少見。但那氣氛……嘖，說不出的怪異，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陰森森的。”
陸長安一頭霧水，感覺這件事有些不同尋常，卻又說不出緣由。
裴竹沉默地望向黑風寨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沒說什麼，但指尖在劍鞘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蕭牧陽臉上原本還怒氣衝衝，可一轉頭看見君實，那神色霎時便春華燦爛。
“君實，這個送你。”他湊上前，遞出那枚吊墜。
君實瞥了一眼，皺眉往後退了半步，一臉嫌棄道：“拿遠些，誰要你的東西。”
蕭牧陽卻不依不饒，跟近一步，聲音也軟了幾分：“這是開過光的，能辟邪護身。你帶在身上，我也好安心。”
“想讓我安心，那你就趕緊回去。”君實轉過身，語氣透著不耐煩，“若是讓你家那位母老虎嫂子知道你偷偷溜出來，怕是我也要跟著受牽累。”
蕭牧陽擺擺手道：“我嫂子就是嘴上厲害，心腸軟得很，你不用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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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實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是對你，她看我時的眼神，簡直跟刀子似的，剜人。”
“反正我不回去。”蕭牧陽低著頭，悄悄向陸長安使了個眼色。
陸長安會意，心中盤算好了措辭，正要開口說話，卻被君實一句話噎了回去。
“你閉嘴。”
“哦。”陸長安本就不擅言辭，被她一堵，立刻低下頭去，不再吭聲。
君實目光一轉，落在他手中的兔肉上，臉上的不悅瞬間消散，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這是……給我的？”
陸長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裴竹，支吾道：“你要是想吃，就……”
“當然要吃！”沒等陸長安把話說完，君實已經伸手將兔肉搶了過去。
裴竹冷著臉道：“天黑前，必須趕到前麵村子，別磨磨蹭蹭的。”
君實瞥了蕭牧陽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別跟著我！”
蕭牧陽嘿嘿一笑，裝模作樣地朝旁邊踱了兩步：“我哪兒跟著你了？我明明是跟著這位……這位……”
他轉向裴竹，嬉皮笑臉地拱了拱手：“敢問姑娘貴姓芳名？”
“滾！”裴竹此刻心情非常不爽，不想理人。
蕭牧陽撓了撓頭，感覺有些奇怪，卻還是厚著臉皮道：“滾姑娘，可否教我練劍？”
猛然間，裴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劍鞘。
陸長安心頭一緊，以為她當真要拔劍，雖然是一柄木劍，但也夠蕭牧陽受的。
破天荒的，裴竹並未發作。她隻是定定地望著前方村落的輪廓，指尖無意識地輕叩劍鞘，壓低聲音道：“你說那前麵……是一座荒村？”
“對啊。”蕭牧陽煞有介事道，“別提多瘮人了，陰森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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