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她的敘述後,陳墨方才恍然。
那日親眼目睹太子被擄走,她也緊跟著追入了地道中。
沒想到下方隧道縱橫交錯,宛如蛛網般錯綜複雜,幾乎覆蓋了整座皇城。
而且都是由破魔石搭建,無論魂力還是元都被儘數屏蔽,她手上又沒有地脈圖,根本無法辨別方向,險些迷失在其中。
範思錦心裡很清楚,抓走太子的人就是當今聖上。
而她作為太子的貼身女官,一旦當眾露麵,勢必會被滅口,於是乾脆也不想著出去了,就在隧道中四處遊蕩,搜尋著太子的蹤跡。
直到萬靈化血陣啟動,震碎了隧道外壁,才順著裂隙爬了出來,得以重見天日。
恰好也看到了陳墨大展神威的畫麵。
「這些天也是辛苦你了。」陳墨扭頭看向太子,詢問道:「李院使,我聽說太子的狀況不是很好?」
「我剛想和範司閨說,此事我無能為力,但陳大人或許有辦法解決。」李婉君笑著說道。
「嗯?
範思錦愣了愣神。
陳墨走到床前,眸中金光瀰漫。
在萬劫之瞳的注視下,太子肌膚變得透明,能清晰看到內部的骨骼和臟腑,其中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猩紅氣息,如紗似霧,不分彼此。
司空徹一心謀求長生,強行融合龍血,但自身又無法承載這股力量。
為了對抗龍血的侵蝕,隻能用煞氣來強行壓製,這也是所謂「皇室詛咒」的由來。
儘管司空徹還沒來得及奪舍,卻提前在太子體內注入了大量煞氣,為接下來融合龍血做準備。
如今這些煞氣已經浸潤到了每一寸經絡和骨血之中,強行剝離的話,太子的身體也會隨之崩潰,難怪李婉君這個醫聖也束手無策。
除非有人能操控煞氣,並且還擁有充沛的生機精元,能夠在被煞的同時迅速修復受損的經絡————
目前來看,確實也隻有陳墨能做到了。
嗡—
確定了病灶之後,陳墨心神微動,九劫輪轉憑空浮現。
隨著青銅圓環轉動,煞氣仿佛受到了牽引,從太子體內逸散而出,湧入了血核之中。
與此同時,他指尖透出翠綠色精元,源源不斷的灌入太子體內,維持著身體機能。
大概過了半刻鐘。
煞氣便已完全清除乾淨。
太子睫毛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醒、醒了!」範思錦神色滿是驚喜,「太子殿下,你還好吧?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太子嗓子動了動,發出沙啞的呻吟:「渴————」
李婉君從袖中取出了一枚丹藥,催動元融成藥液,倒入了太子口中。
太子蒼白的臉頰逐漸恢復血色,雙眸也多了幾分神采,在範思錦的攙扶下坐起身來,環顧四周,詢問道:「我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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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你的寢宮,你現在已經安全了。」範思錦說道。
太子呆呆的坐在床上,神色還有些茫然。
過去這段時間的經歷,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場夢境。
昏暗的地宮、猙獰的父皇、被抽乾精血的屍體、以及自己身體發生的種種變化————即便他反應再遲鈍,很多事情也都能想得明白了。
為何父皇要將他軟禁在東宮,多年來從不讓他和外人接觸。
為何他第一次參加天授祭典,就發生了爆炸,還差點被當做祭品煉化。
為何他身上會浮現出奇怪的符文,要定時服用各種丹藥,偶爾有些磕碰受傷,還會引得父皇雷霆震怒————
以前所有的困惑和不解,如今全都找到了答案。
本以為父皇是在保護他,現在想來,應該是為了這具身體吧?
「父皇呢?」太子出聲問道。
範思錦低聲道:「陛下已於昨日駕崩了。」
太子聞言神色一怔,隨即低著頭默然無言。
範思錦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想哭就哭吧,不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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