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城乃是天子腳下,卻蒙此大難,生靈塗炭,焦土千裡,實乃皇室之恥,亦是諸君之恥!
「那些死難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衛的陳千戶出手,恐怕城中數以百萬計的黎民將無一倖存,大元皇朝也將徹底成為歷史!」
「哀家想問問,在這家國生死存亡的時刻,位列朝班的袞袞諸公都起到了什麼作用?有誰能站出來,又有誰敢站出來?」
「如果每次遇到危難,都要指望陳墨的話,那朝廷養著你們作甚?」
「乾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種田算了!」
皇後語氣越發高亢,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個冷戰,再度跪倒,顫聲道:「臣等無能,還請殿下息怒!」
皇後這話說的雖然難聽,但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如果不是陳墨出手,他們已經和那些罹難的百姓一樣,成為廢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氣,萬望保重鳳體。」
金公公站出來打圓場,說道:「正所謂治世賴賢臣,亂世倚棟樑,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陳大人、神策軍紀都統,還有間太師和莊首輔,這段時間為了撫綏百姓、收拾殘局竭儘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後神色緩和了幾分,冷冷道:「你說的這些哀家都看在眼裡,有功自然是要賞的,但還請諸位明白,你們今天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倚仗的到底是誰!」
徐璘率先反應過來,雙手抱在胸前,高聲說道:「正所謂危難之際才能見英雄,有陳大人這種棟樑之材,實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此等擎天保駕之功,理應重賞!」
「臣等伏請殿下論功行賞,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們也紛紛出聲附和。
平日裡和陳墨不對付的那些六部官員,此刻反倒喊得最賣力。
金公公適時說道:「陳千戶這會應該就在奉天門外候著呢,不如先把他請上殿來吧?」
皇後頷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聲音嘹亮:「宣天麟衛千戶,鎮嶽公陳墨入殿!」
「宣天麟衛千戶,鎮嶽公陳墨入殿!」
外麵響起此起彼伏的傳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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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片刻後,沉穩的腳步由遠及近。
群臣紛紛扭頭看去,隻見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和周圍那一眾素服不同,他依舊是穿著暗紋織錦黑袍,頭戴玉冠,腰係革帶,身姿昂藏挺拔,俊美無儔的臉龐好似精雕細琢的瓷器,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雖然年紀輕輕,但那股淵渟嶽峙般的氣場,卻壓得眾人抬不起頭來。
換做往常,陳墨這身不合禮製的打扮,早就有人跳出來指責了,搞不好一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鍋就要扣過來了。
可現如今大臣們對此卻視若無睹,誰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見。
陳墨緩步走入大殿中央,單膝跪地,拱手道:「微臣陳墨,拜見皇後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陳墨給自己下跪,太子渾身都不自在,沒等皇後開口,便連忙揮手,「快快起來吧。」
「謝殿下。」陳墨拂袖而起。
皇後手指敲擊著扶手,輕聲說道:「陳千戶,此番你立下天功,所有人都在為你請賞,你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出來便是。」
陳墨搖搖頭,一副謙遜的模樣:「為國儘忠,乃臣之本分,不敢邀功受賞。」
皇後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抿了抿嘴唇,扭頭看向太子,「太子,你是怎麼想的?」
太子思考片刻,奶聲奶氣道:「陳墨功勞這麼大,還隻是個四品武官,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嗯,衛大人逝世之後,天麟衛指揮使之位空缺,不如這個官就讓他來當吧,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此言一出,氣氛霧時一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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