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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月把最後一絲混沌異能灌進碎片的接縫處。
拚接結構劇烈抖動，縫隙處的亂流被強行壓回去，三塊碎片的邊緣總算咬合在一起，勉強拚出一個半人高的橢圓形通道框架。
框架內部泛著渾濁的綠光，不斷閃爍，隨時可能熄滅。
宋青月回頭，金鑫就掛在她身後，腰間那幾根金屬絲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顏色，他整個人被亂流拖拽著，腦袋低垂。
宋青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拽。
亂流從四麵八方撕扯著他，宋青月咬著牙，兩隻手都攥上去，腳蹬在通道框架的底部邊緣，整個人往後仰，硬拖。
“你給我撐住。”
她不確定他能不能聽見。
混沌異能從她體內最後一個角落裡擠出來，灰色的能量裹住了兩個人的手腕連接處，強行錨定。
九秒。
宋青月把金鑫拖到通道框架前，半扛半拽地把他塞了進去。
綠光湧上來，吞沒了金鑫的身體，她緊跟著翻身撲進通道。
框架在她身後碎裂，所有的光消失了，意識斷層。
沒有時間感，沒有空間感，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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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知覺的時候，是嘴裡的沙。
粗糙的顆粒卡在牙縫和舌根之間，每吞咽一次都在磨喉嚨，宋青月趴在地上，臉側貼著滾燙的地麵，熱度從顴骨傳進頭顱，逼得她不得不睜眼。
入目是一片無邊的灰黃色。
到處都是沙。
地平線模糊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
宋青月撐起上半身，手掌陷進沙裡，熱度燙得她抽了一下手。
【宿主，你醒了。】
係統的提示音比平時弱了好幾個量級，帶著明顯的雜音。
“這是哪？”
【數據亂流區的邊緣碎片域，通道在傳輸過程中偏離了目標坐標，你們被甩進了一塊異常數據凝結的區域。】
【壞消息是，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你們的意識還在係統底層。】
【好消息是，這裡的數據結構相對穩定，不會繼續消解你們的意識信號。】
宋青月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透明化消退了，皮膚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她轉頭。
金鑫就在她右手邊不到一米的地方，麵朝下撲在沙地上，一動不動。
宋青月膝行過去，翻過他的身體。
他的臉灰白，嘴唇乾裂，呼吸淺而緩慢，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金鑫。”
宋青月伸手拍他的臉，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力道不輕。
他的頭隨著她拍打的方向偏過去，臉頰上被拍出紅印，但人沒有任何回應的跡象。
宋青月掐他的人中，指甲掐出一道白印，又掐虎口，他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怎麼回事？”
【他之前把殘餘異能全部用在錨定你的意識上，自身的精神壁壘幾乎被掏空了，通道傳輸過程中，他的意識信號又被亂流衝擊了一輪。】
【目前他的意識活性隻剩正常值的百分之十二，如果持續下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別說了。”
宋青月的喉嚨發緊。
她不是個容易慌的人，但現在，這片空曠的沙地上，隻有她一個人是清醒的，身邊躺著一個隨時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人。
“金鑫……你別嚇我。”
她把他的上半身從沙地上抬起來，靠在自己膝蓋上，他的後腦窩進她的腿彎，頭往一邊歪，沙粒粘在他的鬢角和眉毛上。
宋青月伸手去拂他臉上的沙。
拂到一半的時候，手指停在他的顴骨上。
“你之前不是嘴硬得很嗎？”
金鑫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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