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中……」奧丁金色的獨眼收縮。
「我隻是一直跟在員工的身邊而已。」路明非說,「總是要給他們一些福利的,至於他們能得到什麼全看自己怎麼選擇……如果那個男人隻帶著弟弟搭過這趟順風車,那麼弟弟就護住他的兒子;如果他帶著哥哥和弟弟一起來,那我就護住他們父子兩個……一個人換一條命,這是劇本早就計劃好的『員工福利』。」
「若是完整的至尊,隻需一聲令下,一切因果便是破碎的既定。」
奧丁不知從何處抽出了鐵色的重劍,斯萊布尼爾跟著發出嘹亮的嘶鳴,「神也無法企及。」
「就憑你這骯臟而又卑賤的畜牲,也敢妄稱為神?」路明非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活了太久讓你變得自信?還是二十年前那一次算計的成功,讓你覺得至尊也不過如此……試圖用這滿是缺陷的骨子取而代之?」
「你我都是不完整的存在,但你的殘缺卻又遠勝於我。」
斯萊布尼爾開始咆哮,天馬踏蹄,拉近著兩尊王的距離。
「諾頓的眼睛還真是尺,他對你們這對兄弟的形容沒有錯……一個是自以為將一切算計掌中,像一隻無首獅子般的傲慢;另一個是見到一點血肉就想著吞噬,如見血狼群一般的貪婪……」
路明非被龍爪覆蓋的掌心開始附著燃燒的烈焰與絲絲縷縷的電弧,「可惜那七把斷罪之刃現在還沉在江裡,不然今天這一趟還得輕鬆不少。」
「你這種存在,也會為了卑賤的人賭上性命?」奧丁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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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卑賤,你知道嗎?弟弟最初答應哥哥的事情隻是帶所有人活著出去,可後來他忽然改主意了。」
矩陣在路明非腳下蔓延,交織成了一把黑色的劍符。
「我們之間還有一些私人恩怨,雖然離真正了斷還差的遠,但至少今天我能在這裡討一些利息。」
「在這神座之下的今朝,至尊的王血將被鑄為一首。」
奧丁腰間長劍伴著雷霆刺出,無數的金色流星在那一瞬包圍了路明非。
「憑你?」路明非嗤笑,黑色的鱗片隨著他的呼吸律動,緊緊扣合在一起,仿佛冰川的破碎。
「就算我很殘缺,現在也同樣能取消那把的仿製品的規則,同樣虛弱的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對上我的資格?」
他的腳步踏過高架路,屬於雷霆與烈火的高溫蔓延,連瀝青都被炙烤得近乎融化。
奧丁衝到了他的麵前,鐵色的重劍對準路明非的頭頂劈下。
斯萊布尼爾發出嘹亮的馬鳴聲,載著它背上的主子一同而來,馬蹄帶著整個路麵的顫抖,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裂痕。
「噗」的轟然一聲響起,斯萊布尼爾突然無法前進分毫了,因為路明非手中由矩陣塑造的劍刃已經投出,一顆孔洞在瞬間貫穿了天馬的胸口,漆黑的龍血從中留下,那一顆長滿紫青色龍鱗的心臟還在跳動。
「畜牲隻需要好好地躺著就行,別跟著你家主子橫衝直撞!」
路明非抬起利爪,對著那按你馬背上越下的人影,龍爪與重劍相對,他們在這一刻沒有任何的預兆,在轉瞬之間已經對撞了數次。
咆哮與廝殺混作一團,言靈在放出的瞬間又再次取消,到了最後也隻能讓利爪與刀柄相向。
這是王與王的戰爭,也是怪物與怪物的對撞,唯有一方徹底的死亡才可以終止!
……
漆黑的世界,
楊塵在這裡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他隻覺得遠方的光明愈發模糊,眉心那宛若千刀萬剮的刺痛感也在漸漸變得強烈。
他的雙目正在與大腦建立全新的連接,而今隻能看到一條條淩亂的線條在眼前狂舞著。
像是一群瘋子一樣的歌者,世界的色彩不斷破碎而後再塑,種種模樣、種種姿態,仿佛這個世界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他看到一道慘烈的光輝斷開了整片山川,九輪破碎的繁星從天邊墜落;額間裂著金色瞳孔的年輕人獨自坐在翻騰的江口,腳下巨浪重疊;黑色的翼遮蔽整座天闕,九首的獸在捆著鎖鏈的劍台上嘶吼;銅柱上被縛的女人在冰雪中揚著白髮,雙目泣血;三百餘裡外儘是黃金的銅鑄,腳下眾生俯首;黑金的長龍探爪撕開雲層,坐看滄海桑田,人間久別經年……
「一般而言,人洞觀內景時通常隻會看到自己最在意的東西。而唯有徹底背負王血、王繭者才能通往過去,借著君主的賜福窺見種種。」
一聲屬於中年男人的輕笑忽然自楊塵的耳畔傳來,像是來自於遙遠的過去,隱隱還有東周與先秦的鐘磬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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