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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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山間吹過，混著木柴灰燼的氣息。
草坪上的人越來越多，卻無人往這個方向來。
霍翊的手搭在俞希的後腰上，沒有催他。
“小翊哥哥。”
俞希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嗯。”
“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七歲那年，在小樹林裡跟你說過什麼？”
“你說讓我親你一下。我說你還小，以後再說。你說讓我等你長大，你回去上課了。我說我等你，這輩子都等。”
俞希把臉往霍翊胸口又埋了埋。
“那你知道那天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霍翊沒有說話。
俞希閉上眼，聲音很輕，像是怕把那些回憶震碎。
“那天，我剛回到教室，腦子裡忽然響了一聲。一個叫003的係統綁定了我。它讓我做任務，終極任務是讓你徹底厭惡我，讓你和蘇晚在一起。不做就電擊懲罰。當時我不知道什麼是係統，不知道什麼是任務，不知道蘇晚是誰，不知道為什麼要把你推開。那天我沒有按它說的做，晚上就被電擊處罰了。”
霍翊的身體僵住了，摟在俞希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電擊的時候很疼，從脊椎竄上來，全身都疼。第一次我蜷在地板上，咬著嘴唇，沒有出聲。我以為一次就結束了，但它說懲罰會越來越重，心臟負荷會越來越低。”
俞希停了一下，攥著霍翊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五年，每一次我對你發火、吼你、說傷你的話，逼你走，都是它逼我做的。我不想那樣對你。我每一次轉身都想回頭跟你說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說不出來。那些話到了嘴邊就變了樣，變成更傷人的話。它把我的話換掉了。”
霍翊的手臂在發抖。
他把俞希箍在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裡，呼吸變得又重又急，像是在拚命忍著什麼。
“我給你寫過一封絕交信。每個字都是它生成的，我抄了一整夜。抄到最後幾行手在抖，字寫得歪歪扭扭。我把信放在你桌上，走到門口又走回去。我把信拿回來撕掉了。它懲罰我，三級電擊。我痛暈在花園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我從地上爬起來，把碎紙片撿起來，藏在抽屜最裡麵。”
霍翊的喉結劇烈滾了滾，他低著頭，下巴抵在俞希的發頂上，嘴唇緊緊抿著。
“後來宴會那天，我向蘇晚潑了紅酒。你當時看我的眼神，你以為我恨你，我不是，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告訴你。”
俞希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無息的，順著臉頰淌下來，洇進霍翊胸口的布料裡。
“在我潑完紅酒後，另一個係統來了，它叫007。它封了我以前的記憶，給我灌輸了假的人生。它告訴我，我是一個穿書者，不是真正的俞希。那些假記憶裡的我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一個人上學，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吃飯。我信了。我以為我不是俞希。”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所以那段時間我很嫉妒書裡的俞希。我嫉妒他憑什麼能得到你的偏寵，憑什麼你從小就對他那麼好。每次想到你對他做的那些事，我就難受得睡不著。007讓我攻略你，讓你愛上我，可每次看到你對我好，我都覺得那是因為他，不是因為我。現在想想就覺得自己好蠢，自己吃自己的醋。”
霍翊下巴用力抵著俞希的發頂，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俞希烙在自己身上。
“那天晚上在書房看到小學拍的照片，因為在007給我的記憶裡，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所以我才讓你帶我去第七小學。學校一樣，教室一樣，所以我那時說我不知道我是誰了，我不知道自己是穿書來的俞希，還是我原本就是俞希。在昏迷的那一天一夜裡，我夢到了很多東西。夢到我們小時候，夢到那五年我對你做過的事。我才想起來，沒有穿書，沒有別人。我就是俞希，從頭到尾都是。那五年的事是我做的，是我一直在傷害你。”
俞希的聲音碎了。
“霍翊哥，對不起。”
霍翊的手臂箍在俞希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折斷。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沙啞得不像話。
“我碰你後背那次。有一次我碰到你後背，你當場發了很大的火，什麼難聽的話都說，是因為那裡有傷。”
俞希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嗯。電擊留下的。”
“所以你把我推開。”
“嗯，怕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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