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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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霧還沒散儘，沈澤幾人在餐廳沒見到霍翊和俞希，也沒多問。
吃完早餐，聞馳提議去後山竹海走走，幾個人便沿著青石路上了山。
霧氣大，石板被洇得濕漉漉的，竹葉上的露水偶爾滴下來落在肩上。
徐陽和黎硯走在最後麵，前麵宋雨和江牧並肩走著，肩膀偶爾碰到一起又迅速分開，分開之後又慢慢靠近。
徐陽今天穿了件米咖色皮衣，偏頭看了一眼旁邊一身板正的黎硯。
這人每次見麵都是中山裝，不是藏藍就是深灰，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麵那顆，整個人規矩得像一個模具。
“黎檢，你就這麼喜歡穿中山裝？”
“習慣了。”黎硯回答得很簡潔。
他是黎家長子，從小被當做繼承人培養，學業、禮儀、衣著，每一樣都按照最嚴格的標準來。
三十一年活得像一條筆直的線，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在黎老爺子壽宴上對俞希一見鐘情。
那天他隔著幾張桌子看見一個銀白頭發的年輕人靠在霍翊身邊，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心臟毫無預兆地猛跳了一下，跳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也會心動，隻是那個讓他心動的人身邊已經有了別人。
後來在霍翊辦公室，他掃過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就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機會。三十多年的教養，讓他做不出強取豪奪的事情來。
在霍氏大廳碰到徐陽是個意外。
他和徐陽算認識，之前恒達去檢察院辦過幾次證件，都是徐陽親自跑，兩人打過幾次照麵，不熟。
那天徐陽在大廳裡堵著他說要追他，他先是覺得荒謬。
可之後他想起俞希的時候越來越少，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反而是徐陽說“不給我追妹妹那我就追你”時那張明媚張揚的笑臉。
黎硯將這歸結為徐陽臉皮太厚，厚到突破了某種閾值。一個生活得規規矩矩的人，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厚顏無恥的招數磨紅了耳根，他想，大概隻是新鮮感作祟。
所以他同意徐陽追他，想看看如果這個人繼續在自己麵前晃，繼續嬉皮笑臉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自己是不是還會忍不住想起那張臉。
再後來他查到，徐陽當初那句“追你”是玩笑，完全是為了替霍翊和俞希擋人。
他暗自懊惱了一陣，覺得這人是在耍他。
所以徐陽追了這麼久他一直不冷不熱，不是因為沒動心，是因為不知道這份動心裡到底有幾分真心。
他不知道徐陽什麼時候在開玩笑，什麼時候是認真的。
這個人臉上永遠掛著懶洋洋的笑，好像什麼事都不值得正經對待，但偶爾端著保溫杯在檢察院門口等他的時候，那種沉默，不說話的認真又讓他覺得也許玩笑和真心可以同時存在。
徐陽不知道黎硯心裡已經繞了這麼多道彎。
他隻看見黎硯回答完“習慣了”之後就沒再開口，目視前方，表情淡漠。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像個拿鑿子的人，每天都在同一塊石頭上敲敲打打，而石頭紋絲不動。
但紋絲不動才是正常的，要是那麼容易被撬開，那就不是黎硯了。
他加快半步和黎硯並肩，壓低聲音。
“黎檢，你是不是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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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硯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你想多了。”
“是嗎？那你剛才為什麼看我？”
徐陽說的是實話，剛才他偏過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黎硯的視線，雖然隻有一瞬。
“我在看路。前麵有個水坑，提醒你別踩進去。”
黎硯麵無表情地跨過那個水坑。
徐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又看了看黎硯通紅的耳廓，忽然伸手把人拽到小岔路上。
前麵沈澤幾人回頭，沒看到兩人。
“徐陽和黎檢去哪了？”
“管他們。”
聞馳頭也不回。
“你瘋了？”
黎硯被徐陽困在胸前，背後是小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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