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等你身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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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戰到醫院時，已經過了午夜。
走廊裡很安靜，他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霍翊站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直。
他敲了敲門，推開。
霍翊轉過身，看見俞戰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
“俞叔，您怎麼來了？”
俞戰沒有回答。他先走到床邊，低頭看了老太太一眼，站了幾秒，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對霍翊說：“出去說。”
走廊裡，俞戰靠在牆上，看著霍翊。
“你藍姨讓我來的。她說你一個人在這裡，沒有大人在。殯儀館聯係了嗎？”
“已經在聯係了。”
“追悼會的事，我來和殯儀館對接，墓地還沒有選？”
“還沒有。”
“明天我去聯係，安葬在你媽那個墓園？”
“嗯。”
俞戰看著他，“你父母不在，這些事不該你一個人扛。你十五歲那年，我和你藍姨去得晚，這次不會了。”
霍翊的手指猛地收緊。
十年前，俞戰站在殯儀館門口，替他擋掉了所有來吊唁的賓客；藍音在追悼會上牽著他的手，說“小翊，別怕”。追悼會結束後俞戰坐在霍家老宅的客廳裡，把那些想趁霍家出事來分一杯羹的人全部擋了回去。那時候他十五歲，站在書房門口，聽著俞戰用那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霍翊還有我俞戰護著”。他一直記得。
“俞叔，謝謝您。”
“不用謝。追悼會的流程我今晚擬好，明天發給你看。”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徐陽和他父親從拐角處走過來。
徐父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風塵仆仆，眼眶紅著，但步伐還算穩。
徐陽走在他旁邊，手裡拎著父親的行李袋。
徐父看見霍翊，腳步頓了一下。
“舅舅。”霍翊先開了口。
徐父點了點頭，伸手在霍翊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俞戰身上。
“這位是？”
“俞希的父親，俞戰俞總。俞叔，這是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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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戰伸出手。“徐先生，節哀。”
徐父握住他的手，“謝謝您，這麼晚還過來。”
“應該的。小翊算是我的孩子，他外婆的事，我該來。”
徐父點了點頭，和徐陽一起進了病房。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俞戰看著那扇關上的病房門，轉過身對霍翊說：“我在這裡守著。你進去陪陪他們。”
霍翊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徐母坐在床邊，徐父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徐陽站在靠窗的位置，眼眶猩紅。
霍翊走到他旁邊站定。
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徐母開口，聲音沙啞。
“媽走之前跟我說，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沒能早點找到婉清。最慶幸的事，是找到了你。”
她抬起頭看著霍翊，“小翊，你外婆走得很安詳。她說她不後悔等了這麼多年，隻是遺憾沒能多看你幾眼。”
霍翊垂下眼，“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說了。她說讓你好好照顧自己，還有，讓你以後多去她墳前看看她。”
霍翊的手垂在身側，慢慢攥成了拳。
“我會的。”
天色漸漸亮了，護士推著小車從病房門口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俞戰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推開。
“殯儀館那邊已經聯係好了，追悼會定在明天上午九點。”
他頓了頓，看著霍翊，“還挺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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