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為了站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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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0日，天還沒有亮透，兩人就出了門。
俞希穿了一套海軍藍西裝，銀白長發整齊地垂在肩側，胸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銀杏葉胸針。
他把請帖收進西裝內袋裡，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從A市到B市車程兩個多小時。
高速兩側的農田還沒有返青，灰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邊。
俞希靠在副駕駛座上斷斷續續地補了一覺，偶爾醒來偏頭看霍翊一眼，又閉上眼。
B市美術館是一座老建築，外牆是灰白色的花崗岩，門口立著齊江畫展的海報。上午九點，已經有不少賓客陸陸續續到了。
林晨站在入口處，西裝革履，和平時在霍氏大樓裡沒什麼兩樣，隻是耳麥藏在衣領下，不時抬手按一下耳廓，在頻道裡確認各個位置的安保到位情況。
霍翊把車停在對麵的停車場，熄了火。
他轉過頭看著俞希，俞希正低頭整了整胸針，抬起眼衝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霍翊哥，我進去了。”
“嗯。”
霍翊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把俞希的下巴輕輕托過來，拇指在他唇角蹭了一下。
“我在外麵等你。”
俞希推開車門走進美術館。
展廳很大，牆上掛著齊江近幾年的代表作，水墨山水居多，也有幾幅工筆花鳥。
他在展廳中央站定，抬起頭看牆上那幅墨竹圖。
竹節勁瘦，竹葉疏朗，和他上次在霍老爺子壽宴上畫的那幅完全不同。
齊江老師的墨竹更老練，每一筆都有幾十年的功力。
他想起上次在瀾庭灣的篝火晚會上林逸誇他的畫有通透感，說“你在畫畫的時候是不是在想什麼人”。
現在想來，林逸當時不是在欣賞他的畫，是在評估他的軟肋。
身後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不緊不慢。
“俞少爺，你來了。”
林逸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米白色亞麻西裝，手裡拿著一本畫展目錄，笑容溫和而克製。
“林先生。”
俞希轉過身看著他。
林逸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邊，抬起頭看著牆上那幅墨竹。
“齊老的墨竹是這次畫展最受關注的作品。聽說他為了畫這幅竹子，在蜀南竹海住了大半年。俞少爺上次畫的那幅，筆觸更年輕，但風骨已經出來了。我一直很想和你再聊聊墨色和留白。”
“林先生過獎了，我畫畫隻是自己隨便玩玩。”
“隨便玩玩能有這樣的水平，不是天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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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側過頭看著他，笑意還掛在嘴角，眼底的溫度卻慢慢降了下來。
“我父親是林國棟。他做錯了一些事，但也付出了代價。我來找你，是想看看霍翊身邊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俞希沒有開口。
他看著林逸，林逸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無聲地交鋒。
“俞少爺，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今天嗎？”
林逸把手裡的畫展目錄放在旁邊的長椅上，“這場畫展是霍氏追加投資之後的第一場大型展覽，媒體很多，安保很嚴。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霍翊不會在這麼公開的場合對我動手，所以我能在這裡跟你說話。”
他頓了頓，“我隻是沒想到，他會真的讓你一個人進來。”
俞希彎起嘴角。
“林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霍翊。他讓我一個人進來，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在乎。他在乎到願意相信我能自己麵對你。他不是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人，是把我當成可以並肩的人，你搞錯了。”
林逸的笑容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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