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守歲（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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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日，國公府上下一掃這些日子接連的陰霾，喜氣洋洋，四處張燈結彩。
“夫人。”
春杏興衝衝的拿著一份禮單進來：“這是往年國公府準備的禮單，夫人看看要不要做刪減？”
梨初隨手翻看著，忽然問起：“婆母如何了？”
春杏搖搖頭：“不大好，病情一日比一日重。”
梨初大概也猜到了，還是垂下眸子，繼續翻看賬簿。
前陣子，她去看望了姑母。
她已經病重，躺在床上說起了瘋話，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瘋話。
她臨走前，姑母問她：“你是不是恨我？”
恨？
她自然是恨的，可時至今日，心中更多的是平靜，甚至生出一絲憐憫。
但這一絲憐憫，不足以讓她做些什麼。
重來這一世，她能保全沈家已經是萬幸，不想為了姑母冒險。
不值得。
她也不敢賭。
“爺回來了！”丫鬟通傳聲響起。
陸時霽走進來，看到她桌上一堆的禮單和賬簿，眉心一蹙：“怎麼忙起這些了？”
梨初看著他清潤的眼睛，捏著筆杆子的手緊了緊：“除夕事忙，府中這麼多事也無人能管，我不忙誰忙？”
陸時霽隨手將她手裡的筆拿走：“等我回來處置便是，你有了身孕，不便做這些。”
梨初想說，她在家悶著也是無聊，可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他覺察出她的一點遲疑，先用熱水洗了手，然後走到她身邊，將她從太師椅裡打橫抱起來，坐到軟榻上，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大手輕撫一下她的小腹，溫聲問：“怎麼了？”
“沒怎麼。”
他隨口說：“你去看過沈氏了？”
梨初頓了一下，她上午才去看了沈氏一眼，他才回來就知道了？
梨初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嗯。”
他覺察到她些許不悅，便捏了捏她的手：“沈氏如今病重，你去看她，我是擔心你過了病氣，如今你有身孕，若是染了病可不好。”
梨初被他念的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些話他日日說。
她忽然也沒了耐心，語氣都硬了幾分：“知道了。”
他眉心微蹙，大手輕撫著她的臉，讓她回頭看他：“不高興了？”
梨初悶著沒說話。
“因為沈氏？”
梨初依然沒接話。
他沉默片刻，才終於開口：“若是你不忍心沈氏病重，我讓人將她送出府，去靈岩寺靜修養病。”
梨初愣了一下，抬眸看他，眼裡多了幾分意外。
陸時霽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放沈氏一條生路。
為什麼？
因為她？
陸時霽的讓路，似乎永遠比她想的更多。
他抱著她，輕聲道：“阿梨？”
事到如今，沈氏一個廢人，死了還是活著，意義也不大。
他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鬨的他們之間又僵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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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初卻搖頭：“不要。”
“嗯？”他愣了一下。
梨初澄澈的眼睛看著他：“還是讓姑母順應天命吧。”
陸時霽怔忪的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
“姑母作惡多端，我聽宋清禾說過，當年她還害死了你母親，如此深仇大恨，我不願你放過，也不忍心讓你母親含恨九泉。”
陸時霽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口倏地軟了一下。
他聲音低啞：“你，忍心？”
梨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懷裡，輕聲說：“可我更想讓你如意。”
對姑母而言，如今這狼狽不堪的境況，活著比死了還難受，還不如送她個痛快。
對她而言，對姑母也並非沒有怨恨，幼時的那一點親情，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葬送了姑母的性命，讓陸時霽對她更多一份愧疚，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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