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鎮西頭,一座三進宅院燈火通明。
青磚高牆,朱漆大門,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在這邊陲小鎮上,如此氣派的宅子為數不多。
正是鴻運賭坊東家林海的私宅。
林海今年三十七歲,體態富態,麵皮白淨,一雙小眼總習慣性地眯著,透著商人的精明。
他是黑水城林家旁支子弟,借著家族名頭與人脈,在臨山鎮及周邊堡寨開起了賭坊放貸的買賣。暗地裡更是涉及人口買賣等銷贓事宜。你。
這行當來錢快,仇家更多。
幾年下來,林海豢養了二十多個打手,自己也勉強踏入了換血境——不為廝殺,隻為強身保命。
近日北疆寒冬臨近,關外大荒的商隊陸續折返,大王山深處的流寇也開始冒頭。
鎮上多了不少陌生麵孔,多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林海夜裡常驚醒,總覺得有人在窗外盯著。
於是今夜,他宴請了鎮上唯一武館——雷鳴武館的少館主雷駿。
暖閣內,炭火劈啪。
林海舉杯,臉上堆滿笑意:「少館主,這一杯敬您。武館聲名遠播,雷館主更是咱們臨山鎮的一麵旗啊。」
雷駿二十出頭,錦衣玉帶,眉眼間透著武家子弟的傲氣。他舉杯虛應,笑道:「林東家客氣。家父常說,武館立足一方,當護一方安寧。」
話雖冠冕,兩人心知肚明——這是生意。
酒過三巡,林海轉入正題,嘆了口氣:「不瞞少館主,近日我心神不寧。賭坊生意,仇家難免。北方入冬,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雷駿放下酒杯,正色道:「林東家的意思是?」
「我想請武館派十位好手,」林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月為期,護我院宅,兼看賭場。報酬嘛……」
他拍了拍手。
門外進來兩個僕從,抬上一隻紅木箱子。箱蓋開啟:擺滿白花花的銀錠,疊放六張銀票。
另一隻小匣打開,裡麵是一排青瓷瓶,瓶身貼著「補血丸」紅簽;旁邊錦盒中躺著十幾株草葉泛紫的異草,骨白色的奇花,幽幽生香。
雷駿眼中亮光一閃,補血丸滋補氣血,頗為難得,
強筋草、壯骨花——這都是鍛體境武者溫養筋骨的上好藥材,這年份,看著不下三十年。
在黑水城藥鋪,一株就得五十兩往上,還有價無市。
「這是定金。」林海壓低聲音,「事成之後,另有重謝。武館若願長期合作,我林某在黑水城也有幾分薄麵,藥材、丹藥,都好說。」
雷駿笑了,這次是真心的。
他端起酒杯:「林東家爽快。十位好手,明日就到。其中三位是鍛體境,護您周全綽綽有餘。」
「好,乾!」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
暖閣窗外,一道黑影靜靜伏在屋簷陰影中。
秦猛像一尊石雕,呼吸近乎停滯。中階環境相融天賦,帶來的擬態偽裝是其次,還有對身體的精細掌控,體溫屏蔽,能與環境相融。
他放開五感,聽著閣內對話,一眼認出雷駿這個雷鳴武館少館主,目光掃過那箱金銀藥材。
雷駿,應該是換血階段。
他身邊站著兩個護衛,一老一少;少的換血境,老的約莫四十,敦實如鐵塔,皮膚在燭光下泛著古銅色光澤,顯然是鍛體練皮的武者。
林海身邊隻站著一個護衛,門口還有兩個。
總共六個有戰力的人。
秦猛眼中,這六人散發的熱量不同。
閣內氣血最旺的是雷駿身旁的老護衛,如烘爐慢燃;其餘幾人,如初生火堆,不足為慮。
野性感知天賦蔓延開,沒有心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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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動手,秦猛打定主意,便像壁虎般滑下屋簷,落地無聲。
暖閣後窗開著一道縫透氣——冬日炭火悶人,這給了秦猛機會。無聲翻入,藏身等待時機。
宴席將散。
林海起身拱手:「今夜多謝少館主賞光。明日我就等貴武館的好手……」
話音未落——
「轟!」木牆猛然炸裂,碎木如箭四射!
一道黑影裹著寒風與木屑撞入暖閣,燭火狂搖!
「混帳!什麼人?」林海尖叫,酒意瞬間嚇醒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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