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警惕的眯起眸子。
一旁的曹老三愣了一下，重複的問了一句，「你加了什麼東西進去？這槽子裡可是我們弄好的材料，你敢毀了，我饒不了你。」
溫和寧也沒瞞著，將手中的小瓷瓶收好淡淡回道，「蘇黃木丁。」
工人們麵麵相覷，還是曹老三見多識廣，「這好像是藥材吧？」
「藥材？」工人們聽得一臉懵，「往香裡麵加藥材？她想乾什麼啊？」
「不會是毒藥吧，我聽人說，有人將迷藥加到香裡麵給人聞，聞得久了，人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掉，難道她要害咱們梁老爺！」
「胡扯什麼！」那老漢一聲厲喝，所有人竟都噤了聲。
他默了幾息，挽起袖子走到曹老三身邊，「你們忙你們的去，我來跟她比。」
眾人皆是一驚。
「黃師傅多少年不肯製香了，隻肯留在這裡指點，今日竟然要親手製香？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那姑娘加的東西引起了黃師傅的好勝心，想要一決高下。」
黃師傅重新抓了一把材料，黑著臉怒喝，「都圍著乾什麼，通風！」
曹老三帶著眾人都散開了幾步遠。
黃師傅沉悶的開始調配比例，混合，搓香，有條不紊。
而溫和寧與他一起，坐著同樣的動作，溫溫柔柔，卻也不慌不忙。
秋月隻覺溫和寧好像什麼都會做，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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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太過柔弱太過良善，簡直挑不出毛病。
搓香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溫和寧正專注著手上的動作，忽聽身邊傳來黃師傅壓低的聲音。
「你姓溫不姓沈！」
溫和寧手上一個踉蹌，手裡的香斷了，她隻能重新揉在一起重新搓，藉此也緩了一下情緒。
「黃師傅，您怎麼突然說話，嚇了我一跳。剛剛沒聽清，您說了什麼？」
黃師傅盯著她看，渾濁的眼睛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溫和寧有些心慌。
他定定的沒有收回目光，聲音很低卻很堅定。
「你姓溫，你是他的女兒，這個世上隻有他能想出來用蘇黃木丁！」
溫和寧心中震驚不已。
這人提及父親，似乎並沒有咬牙切齒的恨。
可她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在試探她。
她淡笑回道，「黃師傅，我姓沈，從汕頭縣來的，我的手藝是跟我一位老師傅學的。」
黃師傅一聲冷哼打斷她，「汕頭縣那群老東西，有一個算一個，隻要是做香門生意的，我都認識，他們沒一個會用那法子，你在說謊，你就是溫濤的女兒。」
他的尾音已經有些顫抖。
溫和寧心頭亂的厲害，忽地冷下臉來，「你休要與我提他，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淪落至此，否則我又豈會寄人籬下活的如此辛苦。」
黃師傅愣在當場，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你不是嗎？竟不是。」
溫和寧越發覺得此人奇怪，索性又加了一把火。
「我家的房子鋪子，全都是因為溫濤推行新政才沒的，你竟要將他與我攀上關係，到底何意？」
「他沒有！」黃師傅忽地變得異常激動，張牙舞爪的揮動著雙手，「溫濤從未害過鹿城的百姓，從來都沒有！」
曹老三趕緊上前招呼兩個工人將他拉走，隨即接著他沒做完的事情，一邊搓香一邊解釋，「姑娘嚇著了吧？黃師傅就這脾氣，你莫要怪他。」
前後不同的態度讓溫和寧更加好奇。
「他是您什麼人？」
「算是我師父！」曹老三咧嘴笑了笑，「我這吃飯的手藝就是他教的。」
「那他怎麼……」溫和寧繼續引出話茬。
曹老三沒察覺，嘆了口氣道，「還不是怪那溫濤，他初來鹿城推行新政便於黃師傅相識，二人成了棋友，雖相識不長，黃師傅卻視他為摯友。」
「後來溫濤乾了那事，黃師傅被牽連險些被打死，更糟糕的是心中的創傷，被知己背叛的痛苦，若不是梁老爺護著他，他早就沒了。」
「自那以後，他性情大變，不愛說話也不再下棋，脾氣更是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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