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蘇鳳楠沒多耽擱，徑直往圖書館走。
剛走到常去的閱覽區，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她：「鳳楠，這裡！」
她循聲望過去，朱婷婷正朝她揮手。蘇鳳楠快步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壓著聲音說：「你小點聲，別咋咋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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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沒事，現在人不多。」朱婷婷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好不容易才占到這位置，一會兒人多了，想坐都坐不上。」
蘇鳳楠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行，謝了啊。」
「跟我還客氣什麼。」朱婷婷放下手裡的筆，忽然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說，我剛聽到個八卦。」
「什麼八卦？」蘇鳳楠一邊從包裡往外拿書，一邊隨口問。
朱婷婷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點興奮：「就是……聽說柳如妍學姐被人打了。」
蘇鳳楠拿書的手頓了一下，側頭看她：「誰打的？」
「不知道，聽說是個女生乾的，就在十一前一天晚上。」朱婷婷說得眉飛色舞，還不忘感嘆一句，「聽說傷得挺重，可能都要毀容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就她那種性子，指不定以前得罪過多少人，被人惦記上也不奇怪。說不定是把人逼急了，狗急了還跳牆呢。」
蘇鳳楠輕輕嘆了口氣，「以後別瞎傳了，別人的事跟咱們又沒關係。」
她心裡其實也覺得柳如妍平時確實挺招人煩的，但對方落到這步田地，她也犯不著幸災樂禍。說到底，那人不過是她生命裡的一個陌生人，過得好不好，跟她蘇鳳楠又有什麼關係呢。
朱婷婷聽話地點了點頭，「嗯，也是。」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好奇地問：「對了，剛才下課叫你，你跑得飛快，去哪兒了呀？」
「哦，去了趟輔導員辦公室。」蘇鳳楠沒多解釋，催她道：「趕緊寫作業吧，寫完咱們去吃飯。」
「那好吧。」朱婷婷應了一聲，低頭翻開作業本。
蘇鳳楠的《現代漢語》習題剛寫了大半，就聽見旁邊傳來朱婷婷的嘟囔聲：「老師布置的那個《詩經》賞析短文怎麼寫啊？我對著題目半天，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鳳楠無奈地笑了笑，把自己的作業本往她麵前一推，「喏，拿去參考吧。」
「謝謝鳳楠！」朱婷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作業本翻看起來。
朱婷婷翻了兩頁，忍不住小聲念了出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我以前隻覺得這是首情詩，現在讀來，倒覺得它寫的不是求而不得的苦，而是求而不得時，還能保持的那份含蓄。」
她頓了頓，又往下看：「君子愛慕淑女，輾轉反側，卻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怨天尤人，隻是『琴瑟友之』『鐘鼓樂之』——用溫柔的方式靠近，用鄭重的方式表達。這種克製裡的深情，比直白的『我愛你』動人多了。」
朱婷婷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感嘆：「鳳楠，你這寫得也太好了吧！我剛才還覺得《詩經》離我八百年遠，被你這麼一寫，突然覺得古人談戀愛也挺有意思的。」
蘇鳳楠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繼續寫自己的題，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其實她寫這段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別的事。
求而不得時還能保持那份含蓄的體麵——這話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她腦子裡閃過孫子樂，張欣蕊，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過，都過去了。
蘇鳳楠輕輕推了推朱婷婷的胳膊：「好啦，趕緊寫吧，別耽誤時間了。」
朱婷婷「嗯」了一聲，低頭認真寫起了作業。
兩人剛安靜沒幾分鐘，桌對麵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Excuse me, may I sit here?」
蘇鳳楠和朱婷婷同時抬頭。站在桌對麵的女孩穿著簡約的白襯衫配卡其色秋款外套和牛仔褲，長髮披肩，五官精致，一口流利的英文說得非常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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