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兒，好了，我們先進去吧。」周辰漁默默追在她身後，語氣輕柔地安撫著。
蘇鳳楠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下去，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病房，還沒站穩，就聽見文小芬壓抑不住的怒吼聲。向來溫和、從不罵人的文小芬，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病床上的妹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李海洋那個畜生！他怎麼能把你打成這樣？走，咱們現在就去找他討個說法！今天他要不給個交代，老娘跟他拚了！」
「姐，別去……」文小靜一著急，牽扯到了手臂上的骨折處，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媽，你先別激動，先聽小姨把話說完。」蘇鳳楠見狀，趕緊上前一步，緊緊拉住母親的手臂，將她按回椅子上。
文小芬強壓著怒火，紅著眼眶看向妹妹，聲音顫抖著問：「對，他到底為什麼打你？昨天家裡辦席，他為啥沒跟你一起來？」
文小靜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搖了搖頭：「我叫他跟我一起來的。他也不知道賭氣什麼，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到處找不到人，就自己先來了。」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與疲憊，聲音低了下去：「他一直懷疑我在外頭有人……讓他和我一起出門打工，他又不願意，非要待在家裡乾那點農活。現在見我們一家子日子都越過越好，他覺得自己沒本事，就……就找藉口把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說到最後，文小靜死死咬住下唇，眼淚無聲地滑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姐，這次我一定要和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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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文小靜這番決絕的話，病房裡的蘇家人麵麵相覷，卻出奇地沒有一個人感到意外。畢竟文小靜身上的傷，就是最鐵的證據。
倒是站在一旁的李家大伯娘急了，她猛地跨前一步勸解：「小靜啊，你這話說得也太輕巧了！離婚可是大事，哪是說離就能離的？你別忘了，你還有兩個孩子呢！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那倆娃可怎麼辦？」
「大嫂，你覺得我這日子，還能熬得下去嗎？」文小靜靠在床頭，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聲音雖輕卻透著死心，「孩子……駿駿留給他，他爺爺當個寶貝似的，我就算拚了命也帶不走。但梅梅，我就算討飯，也要把她帶走。」
這番話一出，李家大伯娘頓時啞口無言。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李海洋和文小靜三天兩頭吵架，甚至動手打人是家常便飯。更荒唐的是，李海洋那扭曲的占有欲，隻要村裡哪個男人多誇一句文小靜長得俊，晚上回到家，文小靜必定要挨一頓毒打。這日子，確實沒法過了。
看著大伯娘吃癟，蘇鳳楠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上前一步，試探著輕聲問道：「小姨，你和小姨夫當年……有領過結婚證嗎？」
文小靜愣了一下，眼神閃躲，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垂下眼簾，苦澀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既然沒領證，那在法律上你們連離婚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分手。」蘇鳳楠眉頭微蹙，大腦飛速運轉著，「不過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有了孩子，應該算是事實婚姻。如果是這樣，找大隊或者村裡開個證明，把關係解除應該就可以了吧？」
這句話猶如一道光照進了文小靜灰暗的眼底。她猛地抬起頭，眸光瞬間亮了起來，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些，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對，對！小楠說得對，我好了，回去就去辦！」
「等你能出院了，就回我那裡休養，暫時別回去了。過幾天你姐夫還要送小楠去學校報到，我留下來陪你把後續的事都辦妥，咱們再一起回林陽鎮。」文小芬一邊說著，一邊細心地幫妹妹掖了掖被角，語氣裡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交代完妹妹，文小芬轉過頭看向蘇鳳楠，柔聲囑咐道：「小楠，你出去給你小舅打個電話，把你小姨的情況跟他透個底，免得他不知道情況。」
「好。」蘇鳳楠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周辰漁見狀，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陪她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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