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走廊裡靜悄悄的。周辰漁剛從蘇鳳楠的房間出來，確認她已經安穩睡熟，又輕手輕腳地去外婆房裡看了一眼，見外婆和周嫂也都歇下了，這才放輕腳步回到自己的臥室。
他順手關上門，便接起老爺子打過來的電話，「喂，爺爺。」
「辰漁，你回來了怎麼不回家來看看？」老爺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長輩的責備與關切。
周辰漁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緩地解釋：「爺爺，外婆我也接到身邊養老了。隻是她老人家還不習慣這邊的水土，身體也虛，所以暫時沒回去。」
「親家也來了？那該我去拜訪一下她老人家。」
「不用了，爺爺。」周辰漁微微蹙眉，婉言謝絕，「外婆身體不太好，大夫囑咐需要靜養，不便打擾。」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老爺子嘆了口氣：「行吧。不過等她稍微好些了，我再過去看她。」
「嗯，好。」周辰漁輕聲應下。
「你得空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老爺子的語氣沉了幾分，聽不出喜怒。
「好。」周辰漁沒有多問。他掛斷電話，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這次回來動靜不小，老爺子突然找他，估計也猜得出是為了什麼事。
次日中午，周辰漁驅車回到了周家老宅。
臨行前，他剛目送蘇鳳楠走進學校，直到小姑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他才轉身走向車子。
老宅裡靜悄悄的，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前院隻有秦姨正坐在休閒桌旁悠閒地喝茶。周辰漁停下腳步，禮貌地跟秦姨打了個招呼，便徑直穿過庭院，走向老爺子的書房。中途還交給廚房阿姨一包東西，囑咐了幾句。
推開書房的門，老爺子顯然已經等他多時了。
「聽說，你談戀愛了？」老爺子放下手裡的茶盞，目光落在孫子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嗯。」周辰漁走到書桌前，回答得簡短而篤定。
老爺子微微抬眼，繼續問道：「女方是做什麼的？家在哪裡，父母又是做什麼的？」
麵對長輩的盤問，周辰漁神色未變，隻是微微站直了身子，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鄭重：「爺爺，這個女孩我是認真的。我們會結婚。」
聽到一向沉穩內斂的大孫子說出這樣擲地有聲的話，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竟能讓辰漁這般上心？老爺子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行，既然有了對象，就帶回來讓我見見。」
「爺爺，還不是時候。」周辰漁微微垂眸，語氣依舊平穩，「時機到了，我會帶她來的。」
老爺子眉頭一挑，語氣裡帶了幾分長輩的威壓與不解：「我就是見見，又不欺負她，你藏著乾什麼？」
周辰漁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什麼，最終退了一步：「那就國慶以後，我帶她來見您。」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是孫子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了，也沒再逼他，隻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老爺子踱步到窗邊的圍棋桌前，指了指對麵的位置：「陪我下一局。」
「好。」周辰漁順從地走過去，在老爺子對麵落座。
黑白棋子交替落在棋盤上，清脆的敲擊聲在書房裡迴蕩。兩人一邊對弈一邊閒聊，剛才那點緊繃氣氛，不知不覺便消散了。
樓下的秦姨見周辰漁遲遲沒下來，也不著急，隻安靜地在前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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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終了，老爺子執白險勝。
這自然是周辰漁有意放水，隻是他做得極其自然，步步退讓都像是深思熟慮後的失誤，老爺子並未察覺，隻當是自己今日手氣好。
周辰漁將最後一枚黑子放回棋罐，溫聲道：「爺爺，您贏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老爺子心情不錯，擺擺手：「去吧。得空就常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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