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曉君眼珠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對啊，好多人高考完都想打暑假工，給學生補課又輕鬆，肯定有人願意的。」
「嗯，還能聽聽他們的學習經驗。年紀差不多，溝通起來也輕鬆，學起來沒那麼大壓力。」蘇鳳楠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忽然，她盯著寧曉君，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找李華吧？」
李華是寧曉君前世的前夫，比她大五歲，復讀了一年，今年正好高考。兩人現在頂多算曖昧，可前世婚後，他嫖娼、賭博，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蘇鳳楠心裡暗暗嘆氣，該怎麼提醒這個傻姑娘才好。
寧曉君嘿嘿一笑：「他是理科生，給我們補課肯定沒問題。而且我還能讓他給我們算便宜點。」
蘇鳳楠一陣無語。
「你確定不是拉著我去當電燈泡，吃你們倆狗糧的？」她笑著逗她。
寧曉君一愣：「狗糧？」
蘇鳳楠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詞這會兒還沒流行開。
「呃……就是電燈泡的意思啦。」她伸手輕輕戳了戳寧曉君的胳膊。
「哇，你這詞哪兒學的，還挺形象。」
「好啦，不說了，趕緊寫作業，不然回去又要熬夜。」
蘇鳳楠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一點點讓寧曉君看清李華的真麵目。
不急，慢慢來，見招拆招，總能影響到她。
很快到了周三。晚上，蘇鳳楠照常去上聲樂課。
教她的王老師溫文爾雅，很有才華。蘇鳳楠到的時候，王老師正在給一位一中的小師妹上課，她便自覺走到角落，默默練習氣息，安靜等候。
再一次踏進王老師家，蘇鳳楠心裡湧起一陣恍若隔世的不舍。
兩年相處，老師在專業上對她悉心指點，知道她家條件不好，學費也收得比別人低，對她這個藝考學生一直寄予厚望。若是老師知道她要放棄，一定會很失望吧。
她正出神，鋼琴伴奏聲響起，小師妹清亮的歌聲隨之流淌出來。
蘇鳳楠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十四歲的年紀，專業紮實，聲線乾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渾身都是無限可能。
一曲結束，也到了下課時間。老師表揚了小師妹的進步，又布置了一首難度更高的曲子，便讓她離開了。
王老師轉頭看見角落裡的蘇鳳楠，叫了她一聲，指了指鋼琴旁的椅子。蘇鳳楠走過去坐下。
老師起身去客廳，回來時端著兩杯菊花茶，遞了一杯給她：「來，先喝口水。」
「謝謝老師。」蘇鳳楠連忙起身接過，低頭小口抿著。
「坐下慢慢喝，不急著上課。」王老師說著，拿起一張列印好的曲譜遞到她麵前。
蘇鳳楠心裡正忐忑要不要開口說正事，目光落在曲譜上，瞬間一怔——這是上輩子老師原本打算讓她去參加比賽的曲子，隻是那時候她走得匆忙，終究沒能拿到。
她接過曲譜，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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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舍，也得做個了斷，不能再拖泥帶水。
蘇鳳楠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王老師，輕聲開口：「老師，我可能……不能參加藝考了。」
這句話在心裡憋了進門以來的全程，終於說出口。
王老師翻譜的手猛地一頓：「你說什麼？」
「我不參加藝考了。」
老師放下樂譜，神色認真：「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跟老師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半小時後，蘇鳳楠從老師家出來，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心裡空落落的。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腦海裡反覆迴蕩著老師無奈又惋惜的聲音。
「你家裡的事，我幫不上什麼……隻是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老師，謝謝您。」
「謝我什麼？真要謝我，就考個好成績，那才是對我最好的感謝。唉，或許……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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