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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至此，盧承恩翻身上馬，帶著手下捕快，朝與盧焱約定的悅來樓奔去。
剛到門前，店小二便滿臉堆笑迎上來：“盧司馬，盧公子他正在一樓大堂等您呢！”
盧承恩眉頭一挑。
一樓大堂內人來人往，嘈雜不堪。
若盧焱真想和他攤牌，怎會選在這種地方？
他勒住馬，目光往大堂內一掃。
隻見盧焱坐在最顯眼的那張桌子中央，臉上帶著幾分愜意，聽著身邊賣藝女子彈琴唱曲，仿佛昨夜那場廝殺根本就沒發生過一般。
正想著，盧焱忽然轉過頭，正好看見他。
四目相對。
盧承恩還沒來得及收斂神色，盧焱已經笑開了，朝他招招手。
盧焱那嗓門大得壓過了琵琶聲：“喲，大侄子來了，過來，一起聽曲！”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盧承恩隻得扯出個笑，應道：“好嘞。”
他下馬走進大堂，心裡卻愈發忐忑。
盧焱這模樣，看著隨意，可他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
他得小心應付才是。
然而落座之後，盧焱除了讓他聽曲，便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潮州美食，說潮陽縣的風物，半點正事不提。
就這麼聊了將近一個時辰。
臨近午時，盧焱忽然放下茶盞，笑道：“大侄子，我這閒扯耽誤你公務了吧？你去忙吧。”
盧承恩一怔。
這就讓他走了？
他滿腹疑惑，摸不透盧焱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可轉念一想，隻要盧焱不主動撕破臉，他們這剿滅海盜的聯盟就還算數。
雖然想不明白他究竟圖什麼，但能就這麼脫身，已再好不過了。
他當即起身，抱拳道：“族叔，小侄身為司馬，確實有些公務要辦。
那小侄先去了。
族叔若有什麼吩咐，派人來府裡或公廨知會一聲便是。”
盧焱拿著牙簽剔了剔牙，擺擺手：“去吧去吧。”
盧承恩又施一禮，轉身帶人上馬，疾馳而去。
他一走，盧焱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方才兩人說話聲音不小，滿堂的人都聽見了。
他們皆以知曉這位盧公子，是比盧承恩地位更高的五姓子弟。
一時間，投來的目光裡都多了幾分敬畏。
這正是盧焱要的效果。
他今日把盧承恩叫來，就是借他的勢，讓這身份坐實。
想必那位廣州來的商人，這會兒已經到了，也早已看到。
他正要坐下再倒杯酒，一名管家模樣的男子已走到跟前，躬身施禮：“盧公子，我家掌櫃馮承宵有請，還請您移步二樓。”
盧焱故作驚訝：“哦？他來了？方才盧司馬在時，怎麼不見他過來坐坐？”
“我家掌櫃見您二位正談得儘興，不敢打擾。”
“行，帶路吧。”
二樓清靜許多。
雅間內，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起身相迎，他麵容清瘦，眉眼間透著南方商人特有的精明與謙和。
他身著深青色圓領袍衫，衣料雖不張揚，卻看得出是上等的天蠶絹帛。
他雙手抱拳，深深一揖：“拜見盧公子！今日在下能與侍郎之子相見，實是三生有幸。”
盧焱卻臉色一沉：“本公子本不想讓人知曉身份，是楊彩環告訴你的？”
馮承宵連忙低頭：“公子息怒，楊掌櫃與在下乃是世交，是在下多嘴問了幾句，不怪她。”
盧焱心中暗讚此人會說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既顯得有擔當，又能博好感。
都說南方商人精明，盧焱還以為是現代才開始的，從這人的手段來看，應該自古以來都是的。
他擺擺手，神色緩和下來：“罷了，本公子隻想低調行事，你莫要往外傳便是。”
“公子放心，您的事，在下絕不對外人提及。”馮承宵鄭重承諾道。
“坐吧。”
盧焱落座，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看馮承宵這反應，分明已信了他就是盧從願的私生子。
那接下來，便是談正事了。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提出要求。
他手裡的番邦貨物，可以全部賣給馮承宵，但收購價必須比市價高出兩成。
看似隻多兩成，實則已是獅子大開口。
這行當刨去人力物力，利潤也不過兩成半，稍有不慎便要虧本。
可馮承宵略一沉吟，還是點了頭。
商人再有錢，在大唐也不過是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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