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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公子相貌堂堂，可有婚配？”
上官婉兒朱唇輕啟，盯著盧焱問道。
盧焱和盧從願都未曾想到，上官婉兒第一句話竟會這般問。
盧從願今夜答應上官婉兒把盧焱叫過來，便是想借盧焱的才情，與上官婉兒維持幾分親近。
雖說他們範陽盧氏表麵上仍奉李唐皇族為正統，但所謂的支持，也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眼下與武三思貼近利益更大，他自然要往武三思身邊靠。
上官婉兒恰好可以做中間人，替他向武三思遞去心意。
雖不知上官婉兒問這句話的用意，但順著說下去便是了。
他笑了笑，道：“我兒如今尚未婚配。”
上官婉兒嬌容之上浮現一抹淺笑：“沒有婚配便好。
以貴公子的才華來說，還是該把仕途放在首位，等仕途穩了，再成家也不遲。
聽聞貴公子文采非凡，今夜可否落座，與我暢談詩詞？”
盧焱與盧從願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
問了是否婚配，便沒了下文？
兩人心中都在暗暗想著，上官婉兒方才所問，必定另有所圖。
隻是她不曾明說罷了。
那目的會是什麼呢？
不等二人想明白，上官婉兒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怎麼，不願與我暢聊詩詞？”
盧焱連忙躬身回應：“能與昭容暢聊詩詞，乃我盧焱之幸，怎會不願？”
“那便請坐。”上官婉兒行事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盧焱剛落下座，她便起身推開窗戶，凝望窗外夜色：“你們看這平康坊，富人雲集，燈火徹夜通明，紙醉金迷。
可城外卻還有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百姓。
盧公子一路從南走來，想必見過這般光景。
可否以此為題，作一首詩詞？”
盧焱腦海裡即刻浮現出杜甫的五言古詩《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這首詩要到天寶年間才會問世，距離眼下還有幾十年。
倒是可以拿來一用！
既然今夜是來展露才華的，那便好好震一震這位奇女子罷。
他稍稍改了改原文的開頭。
隨即立於窗邊，遙望遠方，徐徐吟道：“範陽一布衣，老大心轉拙。
許身一何愚，竊比稷與契。居然成濩落，白首甘契闊。
......”
盧焱張口便來，上官婉兒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盧從願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隱隱有些緊張。
他能否借上官婉兒為中間人，向武三思示好，全看盧焱今夜的表現了。
若表現不佳，這事怕是要泡湯。
然而，隨著盧焱將杜甫的《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一字一句地吟誦出來後。
無論是他，還是上官婉兒，麵上都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及至最後一句。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上官婉兒忍不住擊節讚歎：“好詩，好詩！足以稱得上千古第一五言詩！”
這話絕非誇大。
此時，詩仙李白不過五六歲年紀。
詩聖杜甫，更是尚未出生。
這兩位乃大唐詩詞的巔峰，在他們出世之前，將此等大作拿出來。
自然當得起“千古第一”四字。
盧從願眉開眼笑。
他頭一回覺得這冒姓之人，瞧著順眼了些。
也頭一回覺得，當初沒有殺死盧焱，而是將他收為已用，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他這步棋，走對了。
此刻，他故作謙虛地說：“上官昭容，您真是謬讚了。
我兒詩詞造詣確實不錯，可哪裡擔得起千古第一呢。”
上官婉兒卻搖頭道：“盧侍郎，無需過謙。
令郎這首詩，絕對稱得上千古第一。”
她側首又看向盧焱：“不知這首詩，叫什麼名字？”
“朱門行。”
盧焱微微蹙眉，歎道：“這首詩是我一路北上的心得。
隻可惜，我空有改變這一切的誌向，如今尚未入仕，根本沒有資格去做些什麼。”
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盧焱這是想趁勢向上官婉兒討要官職。
他之所以這般做，是因為，他想徹底擺脫盧從願帶來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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