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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領命就要去辦，出門之際聽到女子輕輕地低咳聲，似是想到什麼，他麵色為難地朝宋嫿之拱了拱手，歉意道：“兩位姑娘，這批闍提已經沒有多餘的了，還請你們過了八月再來。”
“到那時，第二批長成，小的以半價賣給兩位，如此可行否？”
“額，怕是不行，我們等著要用的，能不能勻些出來給我們，不多，兩百株就可。”
“這……”掌櫃的看向楚譽，目光帶著探詢，“公子，這兩位姑娘急著要用，這五畝的闍提……”意思很明白，就是說全部送去府裡觀賞，太過鋪張浪費，往日沒人預定倒好辦，今日……他沒明著說，垂首靜看男人能不能同意。
“二位，八月時節再來，到時分文不取，送你們一畝，此時，還恕楚某失禮，一株我都要帶走。”楚譽淡淡回眸，語氣不容置疑。
蘇清綰看不過去，也不知道來人是何身份，但是她們先要買的，凡事總要排個先後順序吧。
“掌櫃的，你們樓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嘿，你怎麼說話的？”掌櫃恭敬屈手，介紹道：“這位公子是我們東家，東家說什麼便是什麼，就是說不能賣給兩位，也當照辦不誤。”
兩人劍拔弩張，看著就快大吵起來。
宋嫿之挽過女子的手，朝她遞去個‘看我的’眼神，隨即鬆手，走到楚譽跟前：“公子不知，我和妹妹來是為了我剛走三天的亡夫，他生前最愛這闍提花，他走後我想著在他墳裡種滿，已全他未了的心願。”
女子戴著白色帷帽，薄紗下聲音軟啞帶著哭腔，微微顫抖的肩，好似傷心欲絕又強忍悲痛，為她的亡夫置辦。
掌櫃見此，不再好說什麼，隻轉過身，負手等男人開口。
蘇清綰麵紗下的眼睛陡然睜大，她從未見過女子還有這樣一麵，這無中生有被她演繹得繪聲繪色，若不是她知曉真相，肯定就信了。
“亡夫？姑娘小小年紀就死了夫君，確實可憐，不過……這些闍提不能分你。”楚譽表示同情，眉宇哀思卻分步不讓。
好說歹說不行，那就算了。宋嫿之歎息一聲，悲痛地挽著女子走開：“我那橫死的夫君呐！不是奴家不圓你意，實在是公子不願意，今晚你別來找奴了，要找就找這位公子，是他擋你過河投胎的道啊！”
女子哭著邊說邊對空空如也的座位上拜福，好像哪裡坐著的就是她死去的夫君。
掌櫃被嚇了一跳，顧不得生意不生意，隻怕沾了汙穢邪氣，招來橫禍，下令將兩人直接轟出去。
楚譽行走江湖，什麼沒見過，跟前女子無非是在做戲，想博取同情，達到目的，可惜……她遇到的是他，縱然她說的是真話，他也不懼，再惡的鬼，沒有人可怕。
胡攪難纏，世間這樣臉皮厚的女子不多了。
楚譽往軟椅上坐下，靜看女子表演，兩名要上前趕人的小廝，倉皇往後退，不為別的，門邊女子，現在在演鬼附身，肢體僵硬骨節錯響，活靈活現惟妙惟肖，嚇得幾人急急避讓。
“行了，別裝了，劃兩百株給她們。”楚譽看著女子的手朝他臉上抓來，手中折扇推開，擋住了麵龐，他斂眉往後仰，麵露不悅。
掌櫃應是，躲在高高的架子後麵，良久，看女子好像恢複正常，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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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略略略。”女子突然跳起朝他伸出手，向他脖子掐來，他慌不擇路，往門口引水澆灌的池跳了下去。
哈哈哈哈，宋嫿之笑得直不起腰，看著水裡的人像是胖鴨子，撲騰起水花一大片，灌了幾口臭水才得了救。
忽然覺得自己好壞啊。
蘇清綰躲在櫃後，長籲了一口氣，臉色發白，顯然被嚇得不輕。不敢想象夜半三更，表妹如此扮相，讓她瞧見，命可得沒了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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