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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人基本到齊了，這兩位是？”安寧縣主不喜繁縟禮節，不想獨自待在房裡等新郎官吃酒到夜深，便和季明瑄商量，要一同敬酒。
季氏雖有微詞，但自家兒子應允，她不好說什麼，斂去眼底的不悅，笑得慈眉善目：“……這位是宋姑娘，瑄兒的同窗。這位是……是蘇姑娘。”
安寧縣主身穿大紅織金喜服，鳳冠珠旈垂落，眉眼生得溫柔，笑時明豔靈動，端得是嫡女的風骨氣度，朝著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身旁的新郎官兒，兩頰微微凹了下去，唇色有些浮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樣，目光定在宋嫿之臉上，有片刻的失神。
季侯夫人眼見勢頭不對，立即借口說還沒有過結發禮，趕忙讓玉荷引著兩人往新房去。
過了今夜，兩家結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可不能出什麼幺蛾子。
“跟我來。”她朝兩人道。
宋嫿之垂眸思忖，剛剛男人那副模樣，好像根本不認識她似的，連個招呼都不打，更奇怪了。
“愣著做什麼，不是要來討錢，跟我去屋裡拿。”季侯夫人歎氣，才收回來的禮金，又得交出一大半，臉上的喜氣消散，眉眼陰鬱難舒。
兩個掃門星，別人來都是帶了喜錢和禮，她們倒好，白吃白拿來了。
素木匣子沉甸甸的，抱在手裡分量很足，蘇清綰沒想到這麼順利就拿到了，更沒想到，季明瑄這就結了親，以往天天跟在自家表妹身後，一往癡纏，還當他真是個癡情種來的呢。結果，轉頭娶了個縣主，當初，還口口聲聲說什麼身份家世不重要，扯這些狗屁胡話。
身旁女子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蘇清綰歎息一聲，勸慰道：“季明瑄他不是個好東西，表妹莫因他傷心，世間好男兒多得是。”
宋嫿之點了點頭，她倒不是對季明瑄有感情，隻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一時說不上來。
“表姐多心了，我對他無意，表姐不覺得他看我們時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客氣生分，這不像他平日裡的性子。”
“這你不說，我也察覺到了，管他呢，橋歸橋路歸路，他娶妻自然待我們如陌路人，我們何必往他跟前湊，銀錢拿到了，再無瓜葛。”
“表姐這樣想，那便好。”宋嫿之放下心底的疑問，回眸看了眼掛著紅綢的大門，挽著女子上了馬車。
蘇清綰拍著她手背，好感值往上漲到了30%，宋嫿之看著進度條，內心感慨：終於是+不是-了。
“嗯，還得是表妹你，提點了我好多，若不然，我還陷在情情愛愛裡無法脫身，哪裡像如今這般灑脫。”
宋嫿之笑了笑，於她來說，這一切皆是互助互利。
“表姐，明日隨我去一趟城郊花圃，先前我買了塊地兒，眼下還有空地正好可以植些花卉，我們可以種點試試。”
蘇清綰愣了片刻，隨後想到昨日宋嫿之很晚回來，衣裙染了泥汙，神色疲憊，想來就是為了此事奔波。
她斟茶遞到女子唇邊，溫柔道：“還是表妹考慮得周全，自己種可以省下一筆錢，還可以不被抬價，將來有多了的，也可以出售。明日，我們早些去。”
鬆蘿香茶入喉，清潤甘甜，沒睡好的倦意漸漸舒散。
兩人吃著茶，談笑間，便將事情定了。
窗外下著雨，庭院裡的花木濛在白霧中，屋內一盞暖燭燒至過半，燭淚堆疊成紅珠。
宋氿手執著刻刀，神情專注於手中雕出輪廓的貓耳朵，桌上堆滿木色的薄屑，指腹磨起繭子，而他卻絲毫不察，拿起礪石細細打磨木塊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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