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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守在牆沿的司易,正聽著裡頭的動靜,頭頂涼涼的,帶著藥味的汁水順著鬢角淌下。
“誰在哪兒?”女子的嬌喝聲從上麵傳來。
黑影身形一晃,不過片刻就隱匿在夜裡。
宋嫿之將手裡的捏癟的樟籽丟下,拍了拍手。
“你在和誰說話呢?”宋夫人眼皮突突跳,掄圓了胳膊將蒲扇扔了上去,隻是力道差了些,沒到宋嫿之近前,就掉了下去。
“娘,別再攆我了,剛才外頭好像來了個賊人,你還不命人到府外探查一遍,等會,你帶回來的寶貝要被盜了。”
“啊?你看清了,什麼樣的賊人?膽大包天,天琰朝律凡偷竊者,不問緣由皆可杖斃!”
“黑燈瞎火的,沒看清,一眨眼就沒影了。”
宋夫人驚疑不定,看了眼還在樹頂站著的人兒,轉頭讓素兒快去請管事的過來。
沒過多時,宋府上空,火把將半邊夜照得通明,三五十號仆役,手裡拿著木棍,來回將宋府裡裡外外尋了個遍,沒有找到宋嫿之口中的賊人。
宋夫人不放心,她今夜帶回來的璧玉,價值連城,命人尋了到天明時分,一無所獲,人才散去。
宋嫿之口中的賊人。
此時,入了瀟王府,到了書房。
窗畔碎影拂動,芸香混著幾分墨香糅進房裡,硯邊文章隨風微微卷起。
司易輕輕推門入內,屈膝跪地,恭敬抱拳:“公子恕罪,屬下……被發現了。”
提著的筆微頓,遲羨玉側目,沒接話,司易隻得將所見所聞挑重要部分道出。
“宋夫人叫宋姑娘嫁人,她給駁了,讓宋夫人自個找個姘頭。”
“她倒嘴利,別的還聽到了什麼?”
“屬下沒用,沒了。”司易鬱悶,他本在不遠處打盹,誰知道宋府的人轉轉悠悠到了天明,見沒有機會,就無功折返了。
他也並未聽見什麼心聲,透過牆沿漏窗,看到的都是宋嫿之張嘴說話,才有了聲音,司易垂首猶豫開口:“公子,聽聞苗疆異士已進了皇宮,可要去請來王府?”
說不定,公子和太子殿下一樣,許是碰到了什麼邪祟,反正驅太子府邸是驅,加一個瀟王府,皇後娘娘不會不答應。
遲羨玉聽懂了他話裡有話,目光凝住:“你很閒?那片地裡的雜草,不許叫人去除,你每日去拔。”
司易欲哭無淚,他從張家後山下來,便守在宋府,有時還上了簷頂,壓根沒發現,宋嫿之不張嘴也能說話啊!
“是,屬下領罰。”
離去時,司易又轉身補了句:“宋姑娘和宋將軍要去遊湖賞景……屬下看見……”司易支支吾吾不知道該不該說,又覺得是自己多疑。
月落樹梢,夜深蟬鳴漸漸消匿,涼風穿過書案,燭芯顫顫悠悠。
遲羨玉指腹按住沙沙卷動的紙張,繼續落筆。
“看見什麼?去了趟香雲樓,連話都說不清楚,舌頭被那裡的姑娘咬斷了?”
司易剛站起來,聽到這話撲通跪下,臉像炙烤大蝦,一路紅到耳尖。
“沒、沒有,屬下看見宋姑娘撲進了宋將軍懷裡,舉止親昵,宋姑娘好像送了個東西給宋將軍,屬下,沒看清。”
他不敢多留,宋氿那會好像心不在焉,氣息紊亂,若換了他日,哪裡有他趴簷頂的機會。
司易咽了咽緊張的唾液,補道:“宋姑娘離開後,宋將軍將東西放到了懷袋裡,目光直直盯著宋姑娘的背影許久……”
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男人的側臉沉於暗處,鬢角墨發微動,指尖摩挲著紙頁。
“……哦?將那東西取來。”
司易瞳孔縮了縮,正想說,論武力他不是宋氿的對手,冷冷的眼刀遞了過來,他閉了嘴。
耷拉下腦袋,應了聲是。
輕輕闔上門出去,司易抬手狂拍自個嘴巴,暗罵:讓你多嘴多舌,如今好了,公子命你去冷麵虎嘴裡拔牙,自找死路。
一陣急風掠過,燭火熄滅,窗外月光傾瀉落在男人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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