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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等等我。”蘇清綰提裙小跑著過來,她今日穿了一襲青緞軟煙羅,烏發盤著流雲發髻,發間綴著青竹玉釵,唇點朱紅,施了薄薄一層胭脂。
她近來出門的少,既是出去遊玩,自然要打扮得好看些,看見女子清雅麵容不施粉黛,竟還是這樣好看,忍不住癟癟嘴,道:“原是隻有我盛裝打扮了,瞧你和表哥,倒顯得我像那春塘裡的泥龜了。”
宋嫿之無奈笑笑:“表姐不必拿人相比,我們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你這番裝扮特別美的!”
“真的?”
“真的真的,清淡如竹,高潔若蘭。”
宋氿見兩人站在陰涼處,低低私語,目光有意無意看向他這兒,有些茫然,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相迎。
身後,泠柔的男聲如幽穀清泉,潺潺回響。
“表哥,你這是打算去何處?”
宋氿聞言轉過身來,隻見身著朱紅官袍的男人,風姿勃發,笑意淺淺,手裡捧著一螺鈿描金錦盒,正是探花郎蕭厝,幾日不見,他身上穿的已是翰林院從二品的官服,意味著從今往後便是天子近臣,可伴禦前。
他身後,百十名仆役肩頭扛著大紅木漆箱籠,喜娘兩兩成雙,手裡奉著金匣,笑得不見眼隙,與常人家正常來下聘不同,沒有鑼鼓鞭炮,隻有長直拐角的禮隊。
宋氿目色震驚,他聽聞蕭家清貧,可那喜娘端得盤裡,金玉瓷器樣樣價值不菲,還有那百台楠木箱籠,半呷開著,足以瞥見裡頭是亮晃晃的銀元寶。
“表哥,蕭某這廂有禮了!”蕭厝深深一福,並沒有因著官職有別而自視甚高。
宋氿連忙扶起他,搖頭道:“你官職在我之上,擔不得這樣大禮,快快起來。”
他雖因著邊防圖受封,確實是從四品武將升至從三,卻還是和文職從三有些差距。
“蕭兄,你這是……?”宋氿大抵明白他是何意,卻還是下意識開口問。
“如表兄所見,我今日來,是要將這些東西送與婠婠,我家中無人,缺個女主人。”
蕭厝將中探花和此次升職,天琰皇帝所賞賜財物全部都帶了過來,他孤身一人,談什麼娶不娶的,乾脆入贅到宋府,人多倒也熱鬨。
宋氿立即給門口小廝使了個眼色,讓他往錦蘭院去了。
宋嫿之看見自家哥哥在同誰說話,挽著女子快步走了過來,還沒有看見那男子樣貌,身邊的人兒,就怔住,不走了。
這麼多紅箱子?宋嫿之側身,果然看見男人容貌,就是蕭厝。
她推了推目光錯愕的人兒,笑得溫良無害:“哈哈,表姐,你慘了,有人上門要名分來了。”
“住嘴,不許混說,我跟他八字還沒一撇,又沒有交換過庚貼,不可能的。”蘇清綰目光慌亂,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往後,隻得僵在原地,挪不出腳。
錦蘭院。
正倚著軟椅,愜意吃著果脯的婦人,聽見珍嬤嬤轉述後,得知蕭厝人還被堵在門外,趕忙淨了淨手,換了身得體的衣裳,匆匆趕往府門。
穿過長廊,宋夫人遠遠一望,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眼。
“珍嬤嬤,我沒看錯吧?他穿的是翰林院從二品的官服?”
“夫人,您沒看錯,就是。夫人去了揚州,應是沒聽說,這探花郎,伏案半載,敲定前朝典籍數萬卷,受了封升了官兒。”
“老奴前些日子外出采買,聽那些個碎嘴的貴夫人如此說,本是不敢信,您瞧呢,這綰姐兒真有福氣。”
珍嬤嬤還不知道蘇清綰和蕭厝根本沒相看成,隻以為兩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宋夫人聞言,心裡歎慰,將團扇遞給珍嬤嬤,笑道:“那可不是,你不看看這是誰選的女婿,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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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透過斑駁樹影,又靜靜看了片刻,見宋氿還是沒讓人家進來,宋夫人秋眉一橫,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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