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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料事如神，就是那位公公，聽他的意思，是奉了旨意前來請。”春雨說完，小跑到宋氿跟前，將話重複一遍。
“唉！”宋嫿之歎氣，今日什麼日子，蕭家來人，宮裡來人，合著就不能讓她推進計劃。
她身邊的人，跟著她歎氣，“本想借此機會，出去散心，這要去了那兒，糟心事不比外頭少。”
宋嫿之深感為然，兩人又落在宋氿後麵，極其不願挪步往錦蘭院。
傍晚，金輝透入池麵，清荷搖曳，波光瀲灩。
福安公公端坐著，細細品著新沏開的玉湖龍井，靜等著家人與他一道入宮複命。
此次前來，他半點風聲沒聽見，拿捏不準，這宋家被召進宮內，是因著什麼事兒？故而不敢催促，隻耐心候著。
宋夫人梳整了一番，走出院子，迎麵遇見門口蘇清綰，模樣端莊，衣裳得體，臉上薄薄一層脂粉，顯得氣色極好。
目光後移，就發現了端倪，少女烏發鬆鬆散散，月白的衣擺幾處汙印，看到她時，收斂了笑容，好像意識到什麼，提起裙角折返回去。
宋氿剛落座，轉頭就沒看見自家小妹的蹤影，欲開口。
蘇清綰聽見少女離去時的驚呼，解釋道。
“表妹，許是有重要的東西落下了，回了頤嵐院。”她忘記了提醒，直到看到宋夫人上下將她打量，才想起來，宋嫿之趴在簷頂，衣裳肯定是弄臟了。
“素兒！快找身乾淨衣裳，幫我梳妝。”
素兒正睡得酣甜，聽到聲音，一下翻身，著手準備。
鏡台前，少女肌膚白皙，口脂淡粉，略施薄粉，已美得攝魂勾魄，一襲黛青綾衣裙，軟糯的麵料添了幾分溫柔，像揉碎了春日青柳，眉眼皆染三分春意。
“姑娘，你要去哪兒？”素兒鮮少見她要求盛裝打扮，不由得好奇。
宋嫿之滿意地看著銅鏡裡的人，這下，她娘再挑不出毛病了。
“進宮。”
“素兒想不想去，宮裡麵好吃的多得很，帶你去開開眼界。”
“不用了，姑娘，婢子愚笨，萬一衝撞了貴人，小命不保的。”
宋嫿之聞言，了然，起身揮手出了院子。
“那你好好在家，夜裡我回來，給你打包一份回來。”
素兒眼眶泛紅，看著走遠的人兒，喃喃出聲。
“姑娘小心些……”
＊
金鑾殿內。
福安公公邁著小碎步，俯身在天琰皇帝耳邊，低聲細語，聞言天琰皇帝眸子微轉，將那道令人心煩的折子丟了過去。
“閔邊大旱，百姓苦不堪言，國庫已然為此次賑災搬空……宋家，乃是天琰最是富足的人家，理應為天琰百姓，出一份力。”
“福安，你覺得朕這樣安排，宋家人，可會有怨言？”
帝王負手而立，沉思。
福安公公額頭冒汗，躬身回答：“宋夫人明事理，知大局，宋公子亦是一血性男兒郎，為國為民捐些身外之物，想必自是肯的。”
前有趙家抗旨不遵，後落得一家三百人口，被抄家的下場，想來，那位宋夫人也曾聽聞，其中真理，故而，來時就裝了十來車的箱籠進宮麵聖。
“人都在哪？”
“回陛下，在朝陽偏殿候著呢。”
天琰皇帝顧自走在前頭，緊蹙的眉宇，因著福安公公的回答，有了鬆動。
當年，趙家倚靠前朝丞相，霸著一方金礦鹽礦，他可是費了一番功夫，將趙於吉從丞相的位置拉下，除了趙家。
眼下，宋家隻有個從三品的武將，倒不足為懼，隻要不像趙家那般給臉不要，天琰便容得下。
夜風微涼，簷角銅鈴叮鈴碎響，殿內靜得出奇。
從自家娘搬出金錠銀錠時，宋嫿之總覺得不對勁，再到那些箱子跟著入了宮，她已然猜到，皇家這是把羊養肥了，準備薅羊毛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拔毛烤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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