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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被風掀起一角，窗外綠意盎然。
素兒小心翼翼地從裹得嚴實的包袱裡，抱出那檀木匣子：“姑娘，您生辰禮收到的禮全折了現銀”她將匣子擱下，打開給她看。“都在這了。”
裡麵一千兩的票約有二十來張，百兩的足有百十張，還有袋鼓囊的錦袋裡裝著碎銀，匣子裡被塞得滿滿當當。
宋嫿之眯眯眼，拿起那些票子湊近鼻尖用力吸了吸。歎慰閉眼，還是那股熟悉的陳油墨銅香，握在手裡，隻覺欣喜。
半晌，她鬆鬆手，抽了兩張百兩額麵，遞給素兒，玩笑道：“拿去找清倌，不夠再管我要。”
素兒：“……不用了姑娘，您之前給奴婢的，還沒有動呢。這麼些，婢子也不知道往哪裡花。”
她小時被父母丟棄，被人伢子賣作丫鬟，幾番兜轉到了宋府，才做了宋嫿之院裡除草婢子，後升了一等侍婢。能得這樣的優待，她已經很感激。
“拿著。再過半月就是初夏，你自個去裁些漂亮衣裙添些首飾。錢嘛，你家姑娘我有的是辦法弄到。你一小丫頭，可別省、省成黃臉婆我可就要另找新歡了哈。”
“姑娘……你又逗弄婢子！”素兒聞言，臉紅透，別過頭。
宋嫿之又強往她袖袋裡塞，她最後還是沒躲過，抿了抿唇將銀票疊齊，放入懷裡。
清風透過窗，輕拂女子額發。她神色多了幾分認真，跪坐在矮幾前，塗著淺粉蔻丹的玉指撥弄著盤墨，長睫微斂。
劈啪的細碎聲響起，不過片刻，她指尖停下，輕輕搖了搖，錯落的墨子歸位。
共有一萬四千二百兩，再跟那種茶的地主家磨磨口舌，應夠盤下張家山頭那片空地了。
宋嫿之合上匣子，眉眼帶著淺笑。素兒順勢接過，重新塞進包袱最底下，又藏到了車廂的暗屜裡。
“咻咻咻-”風聲掠過，幾隻箭羽穿過廂板，釘到了路旁的榆樹上。馬聲嘶鳴，趕車的仆從，看著高馬上揚鞭大喝而來的一群人，急急道：“姑娘！我們遇到山匪了。”
他話音才落，便被利箭穿透了身體，直直往路麵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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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兒嚇得六神無主，卻站到了宋嫿之身前，將她護住：“姑娘！怎麼辦？聽說山匪最是窮凶極惡，掠人錢財還不夠，看見模樣尚可的女子，便搶去山上……”
後麵的話，她沒再說。
宋嫿之臉色微變，抬手捂了她的嘴巴，低聲道：“別出聲。”她看了眼，廂內角落那柄懸掛的長劍，上麵綴著青色瓔珞，隨著馬車顛簸搖晃。
沒了馭駕的人，白馬雖受驚卻受過訓，沿著路中央奔跑起來。
宋嫿之目光沉靜，快步過去，拔出那把劍，另一手環住素兒腰際，破開車窗，兩人滾進路旁的綠灌叢中。
日頭西下，遠山被朦朧青黛籠罩其中。
看不見那些人模樣，卻聽見了劍光交錯的聲音，在昏暗的夜裡，呲起火花。
宋嫿之心砰砰亂跳，下意識閉住呼吸。她身旁的素兒，驚恐地緊捂著嘴巴，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背上掛著那會兒讓她擺放的包袱，小手死死攥著。
宋嫿之壓低聲音：“躲在這兒，別弄出聲響。我去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
還沒有等素兒點頭，她身形便隱入了左側的灌木叢，借著遮掩，緩緩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去。
“當家的，沒找著人。”一身形瘦小的男人，查看了方才攔截下來的馬車，惶恐跑上前。
“他娘個癟三，這麼多人還讓兩個女的給跑了，你們這些廢物！”男人聲音粗狂，叉著腰四處張望。
夜裡，女子腰間那枚玉玨盈盈泛光，兩人趴在草地裡，一動不敢動。隻那雙眼望著不遠處的山匪。
為首的男人，點燃油靶，下令：“給老子找，將林子翻個遍也要把人給我捉到。”
“是。”二三十號人四處散開，手中的劍時刻扒拉著青草叢。
“嘎吱……”枯木被踩斷的聲音，傳進了站定沒動的山匪頭子耳裡。
他飛掠起身，長劍亂刺，要是有人在後麵，已當場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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