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嫋嫋，盤旋不散。
“華山蘇塵？”
眾女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她們多是山野村婦，從未聽過“白衣劍仙”的名號，
隻默默將這四字刻進心底。
“轟隆隆——”
“轟隆隆——”
狂風愈烈，雷聲更緊，草木低伏。下了青城山，晚風拂過，身上血腥氣被吹淡許多。
一戰，斬敵數百。
蘇塵周身煞氣翻湧，濃得化不開，連林間飛鳥掠過，都驟然失序，倉皇振翅遁走。
這股殺意之盛，縱是江湖上盤踞多年、凶名赫赫的老魔頭、老邪修撞見，也要脊背發涼，倒退數步，不敢直攖其鋒。
青城山那場血戰的消息，怕是不出三兩日就要炸開——他倒要瞧瞧，往後還有誰敢朝自己齜牙咧嘴。
七重混元劍經運轉如輪，行大周天循環，鯨吞般攫取四方天地元氣，頃刻煉作淩厲劍氣，貫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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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如煙似霧，一步踏出便是十餘丈，卻並未折向北麵華山派駐地，反而一意南行，直插巴蜀腹心之地。
以唐門為首，十三宗竟敢明火執仗、傾巢而出齊聚青城山，若不給他們刻骨銘心的教訓，還真當自己這個華山老祖是泥胎木塑，任人揉捏？
長夜儘處，東方微明。
青城山沉在薄霧裡，峰巒溝壑半隱半現，古木參天，鳥鳴清越。
朝陽初露，山腳小觀木門“吱呀”推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緩步而出。
昨夜雨落半宿，今晨方歇，空氣濕漉漉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草木清氣。
老道伸個懶腰，提了木桶去溪邊打水，可剛走近，整個人猛地僵住——
往日清可見底的溪流，今早竟泛著暗紅，整條溪水像被活生生浸透在血裡，汩汩淌著血水。
他喉頭一緊，怪叫一聲，連滾帶爬跌回觀中，嘶聲呼人。
不多時，四鄰八村幾十個青壯漢子拎著木棍、弓弩和樸刀，沿溪溯源而上，非要弄個明白。
一路攀至半山腰以上的鬆風觀，眾人當場腿肚子打顫，幾乎站不住腳。
鬆風觀隻剩半拉子殘殼，另一半早塌成瓦礫堆。
觀內觀外，屍橫遍地，斷肢殘軀散落各處，傷口尚在汩汩滲血；草葉、竹枝、山石、地麵，全被染成赤褐；空氣裡浮著一層淡紅血霧，幾隻烏鴉蹲在屍首上啄食，遠處還傳來豺狼低狺。
“這……”
年邁的村正使勁揉眼，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
“死了。”
“全沒了。”
老人瞳孔驟縮，嘴唇哆嗦，喃喃幾句，忽地老淚縱橫：“死得好！”
“這群畜生，作惡多端，死得痛快！”
這幾日，周邊村落被這些邪修惡徒欺壓得喘不過氣：糧倉被洗劫一空，銀錢被搶光，稍有姿色的姑娘也被強擄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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