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最後一發巴祖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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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線從深灰翻成鉛白。
炮聲準時砸下來，密度和持續時間遠超前幾日。
整座高地在持續顫抖，坑道頂部碎石嘩嘩往下掉，兩處支撐木發出刺耳的斷裂聲響。
陳望山帶著三個還能搬動東西的戰士扛起彈藥箱和石塊往斷裂處塞。
“左邊那根木頭頂不住了！彈藥箱豎起來卡上去！”
“石頭不夠——”
“把那具擔架拆了，橫板塞進去！快！”
許大茂蹲在一號洞口內側，右眼貼著射擊孔往外看。
地麵在跳，視野裡全是翻騰的土柱和彈片橫飛的碎光。
五十分鐘。
整整五十分鐘的炮擊，比昨天多了將近一倍。
炮火往後延伸的那一刻，後脖子上的警報跳到了極限頻率。
三個方向，同時有大量腳步聲和履帶聲向高地逼近。
“陳望山。”
“在。”
氣音從燒傷的嗓子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馬德山守一號洞口。周振國守二號。
巴祖卡我來打，一號洞口等第一輛鐵王八上來。剩下的人你指揮，哪邊頂不住往哪邊堵。”
陳望山用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捏著鉛筆頭在木板上記完，扭頭衝坑道深處吼。
“各射擊位注意！馬德山一號洞口！周振國二號洞口！其餘人跟我機動！聽到沒有！”
“聽到了！”
參差不齊的應答聲從彎道各處傳出來。
許大茂把那發黃銅色的巴祖卡彈頭抱起來，裝填，上膛。
火箭筒架在射擊孔邊緣的碎石堆上，筒口對準洞口外殘存的交通壕方向。
兩輛謝爾曼坦克的輪廓從硝煙裡擠出來，履帶碾過炸爛的凍土，
後麵跟著烏泱泱的步兵，彎著腰端著槍，人頭攢動。
四十米。
許大茂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大拇指扣掉了保險。
三十米。
領頭坦克的炮塔正在旋轉，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一號洞口方向。
扳機扣下去。
火箭彈拖著白煙直直鑽進坦克炮塔與車體的連接縫隙。
金屬碎片和火焰從接縫處噴射而出，坦克猛頓了一下，車體內部竄出橘紅色的火苗，歪在交通壕正中間堵了個死。
空彈筒被甩到地上，許大茂氣音傳過來。
“沒了。全連最後一發反裝甲。”
第二輛坦克繞過燃燒的殘骸繼續往上碾。
炮口調整角度，一發高爆彈砸在一號洞口外沿，彈片和碎石灌進來，打得射擊孔周圍火星四濺。
馬德山左肩被一塊拳頭大的彈片削去一坨肉，血肉翻卷著往外淌，骨頭茬子白花花地露在外麵。
他悶哼一聲，牙齒咬在袖子上，左手垂下去，右手單手扣著衝鋒槍扳機繼續往外掃。
“手榴彈捆上來！”
許大茂吼了一聲，三名戰士把六顆手榴彈分兩組捆成集束。
第一枚從射擊孔投出去，偏了，炸在坦克右前方三米處，泥土飛濺。
第二枚打在車體正麵裝甲上彈開，在地麵炸響，沒傷到筋骨。
第三枚。
許大茂自己探出半個身子，右臂往後拉滿，集束手雷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坦克左側履帶上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轟的一聲，履帶斷了三節，坦克歪斜著停下來，但炮塔還在轉，炮管左右掃動尋找目標。
“縮回來！那炮塔還能打！”
洞口方向，美軍步兵借著兩輛坦克的掩護分成兩路，一路正麵壓上來，一路從左翼繞向表麵陣地。
二號洞口方向槍聲驟然密集起來。
“團長！左翼上來一個排！”
周振國拖著那條廢了半截的腿，單膝跪在射擊位上，衝鋒槍彈匣打空一個換一個，殼子叮叮當當彈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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