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合格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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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沒有開口訓斥，也沒有催促。
他走到那個趴在地上乾嘔的新兵身邊，蹲了下來。
“叫什麼名字？”
那新兵抬起頭，滿臉通紅，嘴唇發白，眼圈已經泛紅了。
“報……報告團長，林小滿。”
“哪裡人？”
“四川，巴中的。”
“多大？”
“十……十七。”
許大茂打量著他。這個新兵的身板確實單薄，肩膀窄，胳膊細，整個人看上去還沒完全長開。放在正常部隊裡，這種條件根本過不了體檢關。
“十七歲，怎麼來的？”
林小滿低著頭，咬了咬牙。
“偷跑出來的。”
“家裡沒人了？”
“有……有我媽。”林小滿說話帶著顫，“我哥，林大滿，去年在朝鮮……犧牲了。我媽不讓我來。我趁她趕集的時候，翻牆跑的。”
周圍安靜下來。好幾個剛跑完的新兵都停了手裡的動作，看向這邊。
許大茂沒有說話，站起身來。
林小滿急了，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
“團長！我能行的！我就是跑得慢，我練！我天天加練！”
“你現在連基本體能都不過關。”許大茂的話說得很直。
林小滿一下子慌了，兩條腿打著哆嗦，但硬撐著沒倒。
“團長，求你別把我退回去……我哥死在朝鮮，我不能回去。我回去沒法跟我媽交代。”
周振國拄著拐杖走上來，湊近許大茂耳邊：
“團長，這小子體能差得太多，跟不上訓練強度。留在作戰單位，上了戰場就是拖累。”
“我不怕死！”林小滿脫口而出。
周振國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許大茂站在原地，看了林小滿好一會兒。
“不怕死不是本事。活著打完仗，才算本事。”
林小滿不說話了，眼眶紅得厲害，牙關咬得咯咯響。
許大茂轉向周振國。
“把他編入後勤運輸班。”
周振國一愣。
“後勤？”
“先放在後勤，跟著運輸班跑勤務。”許大茂說，“體能跟不上就加練，三十天後重新考核。考核過了，轉入戰鬥班。過不了，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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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國想了想，點頭。
“是。”
林小滿愣在原地，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凍硬的地麵上，磕得“砰”一下響。
“謝謝團長！”
許大茂頭也沒回，走了。
陳望山跟在後麵，湊近問了一句。
“團長，這個兵真能留？”
“他哥犧牲了，他偷著跑出來參軍，你覺得這種人的心氣兒差嗎？”許大茂反問。
陳望山沒再說什麼。
“體格差可以練，心氣兒沒了就沒法練了。”許大茂丟下這句話，大步往指揮所走去。
當天晚上，訓練成績彙總擺到了許大茂的桌上。
212名新兵，經過兩天高強度訓練後，又有18人在多個科目中遠低於考核底線。體能不及格的，射擊脫靶的，格鬥完全沒有基礎的——各種情況都有。
許大茂翻完名單，拿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這18個人，明天一早，全部遣返兵站。”
陳望山收起名單，又遞上來一張表格。
“團長，這是彈藥存量核算表。按照現在的訓練消耗量計算，實彈射擊用的彈藥，隻夠再撐十二天。”
許大茂接過表格掃了一遍。
“繳獲授權的申請呢？”
“報上去五天了，軍部還沒批複。”
許大茂把表格放下，食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先按現有存量撐著，彈藥分配不變。繳獲授權的事，我明天親自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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