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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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
天剛蒙蒙亮，西邊的天際線還泛著灰青色，美軍的炮火就砸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零星的騷擾炮擊。是整建製的炮群齊射。
第一波炮彈落下的時候，地麵都在抖。
坑道裡的人被震得站不穩，土渣從頭頂嘩嘩往下掉，小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了幾下，滅了。
第二波緊跟著就來了。爆炸聲連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哪一發是哪一發。
整個陣地上方變成一片火海，彈片和碎石橫飛，硝煙裹著泥土灌進坑道口，嗆得人喘不上氣。
許大茂靠在坑道壁上，一手按著鋼盔，數著時間。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炮彈還在不停地砸。坑道的支撐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有幾根已經開裂了。新兵們擠在坑道深處，有人把頭埋在膝蓋裡，有人咬著牙一聲不吭。
四十分鐘。
炮聲停了。
耳朵裡嗡嗡的回響還沒散去，許大茂就衝到坑道口，趴在潛望鏡後麵往外看。
陣地變了樣。地表被削掉了半米多厚，原來的戰壕幾乎被填平了，
沙袋工事全炸散了。整個陣地光禿禿的，連根完整的木樁都找不到。
但許大茂沒看陣地。他盯著西麵的山坡。
果然。
煙塵還沒散儘，美軍的步兵就衝上來了。
兩個排，四五十號人，端著加蘭德步槍，貓著腰往山上衝。隊形散得很開，跑得很快。
許大茂轉頭，壓低聲音對傳令兵說了一句話。
傳令兵飛快地跑進坑道，把命令傳下去。
“團長命令，所有人不準開槍！不準開槍！”
這個命令在坑道裡傳開的時候，很多人都愣了。美軍已經衝上來了，不開槍？
但沒人違抗。許大茂上任以來的每一道命令都被事實驗證過，
沒有一次錯的。士兵們把步槍放下，轉而去摸手雷。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從坑道口往外看，已經能清楚地看見美軍士兵的麵孔了。
他們跑得氣喘籲籲，軍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深一腳淺一腳。
八十米。
許大茂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數著距離。旁邊的通信員手心全是汗，攥著電話線的手在發抖。
六十米。
美軍的領頭兵已經踏上了陣地前沿的彈坑區。
五十米。
許大茂猛地拍了一下通信員的肩膀。
通信員扯開嗓子喊：“打——！”
這個字順著坑道傳出去，沿著整條防線擴散開來。
幾十顆手雷同時從坑道口、射擊孔、半坍塌的戰壕裡飛出去。
黑黝黝的鐵疙瘩在空中劃出弧線，落進了美軍衝鋒的隊形正中間。
轟！轟！轟！
爆炸此起彼伏。手雷的破片在五十米以內形成了一道鋼鐵屏障，
正麵衝上來的美軍被炸得東倒西歪。有人被掀翻在地，有人連人帶槍滾下了山坡。
第一排手雷的煙還沒散，第二排又扔了出去。
美軍的衝鋒隊形徹底散了。
前麵的人倒了一片，後麵的人掉頭就往回跑。沒有人猶豫，沒有人回頭。
山坡上丟了一地的步槍和彈藥帶。
但有一個人站在後方沒跑。
宋長河從觀察哨的掩體裡看得很清楚。
那是個美軍軍官，站在一塊岩石後麵，手裡拿著手槍，正朝著潰退的士兵大聲叫罵。他是督戰的。
宋長河調整了一下槍口。
距離兩百二十米。順風。目標靜止。
比昨晚那一槍簡單多了。
他扣下扳機。
槍響。
那個美軍軍官的身體向前撲倒，手槍從手裡滑落，整個人趴在岩石後麵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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