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的蔥花。湯底清亮，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早就擀好的，就等你回來。”許母把碗放在桌上，在對麵坐下。
許大茂看著那碗麵，沒急著動筷子。他坐到母親對麵，先給她倒了杯熱水。
“媽，我跟您說個事兒。我們在朝鮮那邊，有個炊事班的老班長，山東人，做飯的手藝那叫一個絕。有回行軍，啥食材都沒有，就剩半袋子高粱米。您猜他怎麼著？硬是用雪水和著高粱米，做了一鍋粥出來，全連一百多號人，一人分了一勺。大夥兒喝完那粥，第二天翻了一座大山，硬是一個掉隊的都沒有。”
許母聽著，臉上慢慢有了笑模樣。
“還有一回，我們團長過生日，那老班長用繳獲的美軍罐頭，整了一桌子菜，六個人圍著一張彈藥箱改的桌子，喝的是從老鄉那兒換來的米酒。團長喝高興了，非說那頓飯比他在老家娶媳婦時的席麵還豐盛。”
許大茂一邊說一邊笑，許母也跟著笑。
他說了很多戰場上的趣事，說戰友們打雪仗，說坑道裡養的那隻叫“旺財”的野狗，說文工團的女兵唱歌跑調把首長逗樂的段子。
隻字不提犧牲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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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字不提身上的傷。
許母聽著聽著，端起那碗麵往前推了推：“先吃麵，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大茂拿起筷子，低頭吃麵。長壽麵筋道得很，他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個精光。
“媽，以後再也不讓您操心了。”
他把空碗放下，認認真真地說了這麼一句。
許母沒說話，伸手把碗收走了。她轉身進灶間的時候，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夜深了，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胡同口的民警換了一班崗，巡邏的腳步聲有節奏地在遠處響著。
許大茂正準備鋪床，院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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