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把人都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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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勢圖鋪在宿舍僅有的那張小方桌上，四角用水壺和彈藥盒壓住。
許大茂蹲在桌前，目光在圖上一寸一寸地移動。殘敵的分布用紅色圓圈標注，主要集中在三個核心區域——北麵的猛臘山口、中部的南班河穀、南麵緊貼中緬邊境的老虎寨。三個據點之間以山間小道相連，蛛網一樣鋪開，每條路都穿過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
他翻開隨附的簡報，裡麵是當地駐軍提供的情報摘要：殘敵武器以美式卡賓槍和輕機槍為主，近期有一批新的彈藥從境外運入；三個據點均修築了竹木工事，核心區域埋設了地雷和竹簽陷阱；殘敵對當地地形極為熟悉，部分骨乾已在山區藏匿超過三年。
筆記本攤開，許大茂拿鉛筆逐條往上寫——
第一，熱帶叢林作戰經驗不足，全隊沒有一個人在這種地形打過仗。
第二，必須找到熟悉當地的向導，否則重蹈駐軍覆轍。
第三，補給線在密林中極難維持，必須做好以戰養戰的準備。
第四，雨季泥濘，重武器無法攜帶，火力配置需要重新規劃。
寫到第五條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馬鐵柱推門進來，手裡還攥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窩頭。
"許大茂，聽說你當指揮員了？"
"消息挺靈通。"
"廢話，名單貼出來半小時全校就傳遍了。"
馬鐵柱三兩口把窩頭塞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湊到桌前看了一眼態勢圖。
"我也入選了，二十人名單第四。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說。"
"我在雲南邊境駐紮過半年。五二年初的時候，我們偵察連被派到中緬邊境執行偵察任務，在那片山裡待了將近六個月。"
許大茂抬起頭，目光落在馬鐵柱臉上。
"坐。"
馬鐵柱搬了個馬紮坐下，許大茂推了支鉛筆和一張白紙過去。
"雨季什麼時候開始？"
"五月到十月。現在去正好是尾巴上，十月底雨量會小一些，但山路還是爛的。泥能沒到膝蓋，重裝行軍一天走不了二十公裡。"
"山路通行條件呢？"
"大路隻有兩條，都在河穀裡，走大路等於送人頭——殘敵肯定在路兩邊埋了東西。要走就得走獸道和獵人踩出來的小徑，但那種路窄得隻能過一個人，兩邊全是樹，視野不超過十米。"
許大茂用鉛筆在態勢圖上畫了幾條線："這幾條山間小道，你走過沒有？"
馬鐵柱探頭看了看，伸手指了指中間一條。
"這條我走過。從南班河穀翻過去到猛臘山口，正常走要三天，雨季得四到五天。路上有兩個地方特別危險，一個是半山腰的竹林帶，竹子長得密，進去之後完全看不見天，方向全靠指北針。另一個是河穀底部的螞蟥溝，那地方的螞蟥比拇指還粗，鑽進褲腿裡不吸飽不鬆嘴。"
"當地少數民族對殘敵什麼態度？"
馬鐵柱搖了搖頭："看地方。有的寨子被殘敵禍害過，恨得牙癢癢，巴不得你去把人滅了。有的寨子被收買了，殘敵給他們槍和鴉片，幫著放哨。還有的寨子兩頭都不靠，你來了他也不幫忙，你走了他也不通風報信，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能當向導的呢？"
"被禍害過的寨子裡能找到。我們當時的向導就是一個傣族獵人，他爹被殘敵打死了。那個人對山裡的每一條路都熟得跟自家院子一樣，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許大茂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信息，又問了幾個關於水源、毒蟲和疫病的問題。馬鐵柱一一回答，說到蚊蟲的時候，特意強調了一句。
"瘧疾是最大的非戰鬥減員因素，駐軍前兩次清剿，差不多三成的人是被瘧疾放倒的。奎寧必須帶夠，不夠的話寧可少帶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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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被敲了兩下。
宋長河和順子一起進來，宋長河手裡拎著兩個搪瓷缸子，裡麵裝著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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